本來是夠的,但如果要把那個山谷填滿,那就不夠了。
可問題是她就算不跟煙垂樹交易,她帶的肥料也不夠把山谷填滿的啊。
江嫵實話跟太古杉說了,太古杉聽完也沉默了。
半晌後,兩條樹根不知道交流了什麼,停下了打鬥,太古杉對江嫵道:「它同意跟你交易了,需要交易什麼,你自己跟它談,山谷需要的肥料,你下次帶過來。」
江嫵高興地咧開了嘴,齜著牙道:「嘿嘿,夠義氣,放心,下次我肯定給你把山谷需要的肥料帶來,我的為人你還信不過嗎,我這個人最重誠信了。」
說著江嫵越下樹,徑直走到煙垂樹根系前,將精神力探入煙垂樹粗壯的根系中。
「我可以用肥料跟你交換一些嫩芽和你的枝條嗎?」
「可以,但是我也要這麼多肥料。」煙垂樹的根系尖尖指了指太古杉樹底下埋的那一圈肥料。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超順暢
煙垂樹的聲音出乎意料的中氣十足,聽著就像一個十七八歲的大小伙子,正式火氣旺的時候,江嫵心說難怪才校級高等,就敢跟將級太古杉叫板了呢,原來是因為年輕氣盛啊。
江嫵笑眯眯地點了點頭:「成交,就這麼說定了。」
「你等我把這些土都蓋回去,就跟你走。」
這點時間煙垂樹還是等得起的,它把自己的根系縮回了土裡,學著太古杉的模樣,留了一條工具枝在江嫵身側,只等江嫵一幹完活,就把江嫵擄走。 江嫵和機器人一起干,沒多會,就把挖出來的坑又填了回去,把樹下的肥料遮蓋的嚴嚴實實的。
坑甫一填完,煙垂樹枝就纏上了江嫵的腰,動作之熟練,江嫵懷疑她在平西山脈行動的這段時間,沒少被這株煙垂樹視奸。
煙垂樹的領地距離太古杉並不遠,江嫵被拖拽著前行了沒多久,就到了煙垂樹底下。
來了平西山脈三次,但這還是江嫵第一次見到這株煙垂樹的本體。
見不多識也不廣的江嫵被這株不比太古杉小多少的煙垂樹驚住了。
同樣的遮天蔽日,枝條繁茂地不像話,且枝條上的葉子竟然不是江嫵以為的翠綠色,而是一種似乎摻雜了一絲淡金的金綠色。
金綠色的細長葉片,綴在柔軟的仿佛絲線的枝條上,隨著微風的拂動翩翩起舞,江嫵被這唯美的一幕直接震在原地。
她站在原地張著嘴巴半天不說話,煙垂樹約莫是被江嫵的表現打動了,一根枝條輕輕拂過江嫵的面頰,煙垂樹中二的聲音在江嫵的腦海中響起:「怎麼樣,是不是被我美呆了?」
江嫵:「……」
美則美矣,可惜就是長了張嘴。
回過神來的江嫵操縱著機器人開始繞著煙垂樹挖坑,同時催促煙垂樹趕緊兌現交易。
平西山脈的星植都是很有信用的星植,半點沒沾染人類的狡詐,說好的交易,半點不帶反悔的。 幾乎是江嫵的催促剛出口,煙垂樹上那些金綠色的老葉就慢慢變成了完全的金黃色,然後又轉為乾枯的金褐色,隨著枝條地擺動,紛紛揚揚地飄落到地上。
金綠色的枝條隨風舞動時很美,金褐色的葉片紛揚落地的時候也很美,江嫵不得不承認,煙垂樹真的是一株漂亮極了的樹,一舉一動都是足以入畫的美。
驚嘆間,煙垂樹身上的葉片都落光了,隨著最後一片葉片凋落,滿樹的枝條上又爆出了一串一串的細碎花芽。
說實話,煙垂樹的花芽看起來就沒什麼美觀性可言了,因為煙垂樹的花芽看起來很像藍星上某種令江嫵毛骨悚然的生物——毛毛蟲,還是加長加大版的。
可江嫵根本來不及為這些加長加大版的「毛毛蟲」感到害怕,她的眼神已經被那些「毛毛蟲」身上幾乎要滲出來的花蜜吸引住了。
江嫵連忙大喊:「停一停,我再跟你交換一些花朵行嗎?」
煙垂樹無可無不可道:「你自己摘吧。」
反正這些花也不影響它開嫩芽,江嫵不摘,它也是要任由它們盛放然後凋落的。
得到首肯的江嫵立刻就操著剪刀上了。
為了方便江嫵把花串剪下來,煙垂樹還貼心的把枝條都湊到了江嫵面前,將所有花串都聚集到一起,江嫵一剪刀下去,就能剪下老大一筐花串。
煙垂樹的體型和峭壁上的那株茶樹可不是一個級別的,一樹的花串剪下來,江嫵的空間鈕直接被塞滿了四分之一。
等江嫵把花串剪完,煙垂樹這才繼續催芽,因為江嫵要的是嫩芽,所以它只催生出了嫩芽就停止了動作,又將枝條聚集到江嫵面前,讓江嫵摘嫩芽。 嫩芽不像花串那麼好拾掇,江嫵只能人工慢慢摘。
煙垂樹嫌江嫵動作慢,自己抽了一根枝條出去嘗試了一番,再回來時,煙垂樹已經掌握了自己脫芽的技能。
江嫵直接就是一整個目瞪狗呆,還能這麼整活呢?
那她剛剛剪了半天的花串算什麼?
要是早知道煙垂樹有這個技能,她還費勁巴拉地自己剪什麼,直接讓煙垂樹全給她抖落到框裡不就成了?
江嫵幽怨地看了煙垂樹幾眼,然後默默收拾好新鮮的嫩芽。
煙垂樹完全不知道江嫵的想法,見她望著自己,還以為是嫩芽或者花串不夠,十分慷慨大方的問江嫵:「你還要花串或者嫩芽嗎?」
江嫵其實挺想要,但她的空間鈕快裝不下了,所以她只能搖搖頭道:「不要了,你這坑一時半會挖不完,我先去辦點事,等我辦完事回來再給你埋肥料。」
柳樹抽出一根枝條,沖江嫵左右擺了擺。
這是它從在平西山脈里行走的那些人類身上學來的姿勢,好像是再見的意思。
江嫵也沖煙垂樹擺了擺手,然後就自己駕著機甲飛回了太古杉樹下。
是的,太古杉約莫挺討厭這株煙垂樹,所以沒有派工具根跟著她過來。 江嫵剛一回到太古杉樹下,熟悉的工具根就再次從地底下鑽了出來,卷上江嫵的腰,輕輕動了動,意思是它要起飛了。
江嫵嘴角微抽道:「我準備好了。」
江嫵話音剛落,工具根就躥了出去。
重新回到山谷上方,白天視野更開闊,江嫵清晰地瞧見了底下那些稀稀拉拉矗立著的樹木,同樣也清晰地瞧見了那株已經枯死了的巨樹,以及它身上纏繞著的那株汲生藤。
據昨天太古杉所說,汲生藤是一種沒有自主意識,且毫無攻擊力的藤蔓類星植,所以這株汲生藤對江嫵毫無威脅。
唯一或許能對江嫵造成威脅的,就是山谷里瀰漫著的死氣了。
是的,還是據太古杉所說,這個山谷里已經積蓄了滿滿的死氣,這也是它不敢下去的原因。
星植過多接觸死氣,就會被浸染,星獸也一樣,只不過星獸比星植的抵抗力要強得多,它們得長期且大量地接觸死氣,才會滿滿被浸染。
但儘管星獸的抵抗力強得多,卻不代表它們喜歡這種環境,死氣過多的環境會令星獸不適,至於是什麼樣的不適,太古杉身為一株星植就無從得知了。
江嫵也拿不準死氣對自己有沒有影響,所以她也不敢托大,沒有駕著機甲就一股腦地往汲生藤那裡飛,而是緩慢地從崖壁邊緣一步一步往下降落機甲,且她的精神力始終保持著警戒,做好了一感覺到不對,就立刻往山谷上面飛的打算。
可隨著機甲慢慢降落,江嫵並沒有感覺到任何不對,硬要說有什麼不對的話,那就是她有點急切和煩躁。
可江嫵也說不清這種急切和煩躁是因為急於帶回那株汲生藤以及下降速度太慢產生的,還是因為她所猜測的某個原因產生的。 無法判斷的江嫵閉了閉眼,強行靜下心來,繼續往山谷底下降落。
這一過程持續了約摸有十分鐘,且隨著江嫵越接近谷底,她心中的那股煩躁和急切就越甚。
十分鐘的嘗試和探索,江嫵心裡已經有了底。
她確信,自己心中的煩躁和急切,就是她所猜測的原因造成的。
太古杉口中的死氣,不止是能星獸星植失去理智,也能令人類失去理智。
江嫵不懂醫,但她有腦子,這麼相似的特徵,江嫵真的很難不把星際人類最著名的絕症——基因狂躁症,和死氣浸染聯想到一起。
江嫵曾經不是沒想過用精神力探查一下人類的身體,看看人類身體裡是不是也有大量的灰色能量。
畢竟那些被她從養殖系那邊帶回來的星獸,沒有一隻不被她折騰過。
那些星獸體內,無一例外地都有大量的灰色能量,也就是太古杉口中的死氣,且星獸體內的死氣,可比星植體內要多的多得多。
可人類和那些弱小的星獸不一樣,那些弱小的星獸抵抗意識其實很弱,所以江嫵的精神力能順暢地進入它們的身體。
偶爾遇到一隻精神力稍強的,如果江嫵的精神力想要強行進入對方的身體,那隻星獸最後多半會精神力受損,養活不了幾天就掛了。
精神力稍強的星獸都都說掛就掛了,江嫵又哪還敢在活人身上嘗試? 作為靈長類動物之首,人類的精神力再弱,也比那些弱小的星獸強。
所以江嫵就歇了在人類身上探尋的心思,只一門心思的在星獸身上實驗。
養殖系發下來的那些星獸幼崽體內,就沒有一隻是死氣不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