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凱感覺自己快要被逼瘋了。
八月初,他莫名其妙的被爆出私生活混亂,以前還算安分的情人和私生子們竟齊齊上門要名分。
九月,徐氏在海外的石油運輸線竟然被黑鯊幫給吞了。
明明半年前陸家的石油線還需要自己這邊來斡旋和擔保,現在那些亡命之徒竟然調轉矛頭,放棄陸家那塊肥肉,轉而咬上了自己。
十月,英國傳來消息,徐衛染上不該染的東西,已經兩個月沒有去學校了。
不算女兒,他光是兒子都有十九個,壓根不在意徐衛的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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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三個月徐氏集團遭遇的一切他懷疑和徐衛有關。
但他找不到任何證據能指向霍氏集團,指向霍崇郁。
爆出私生子的幕後推手是娛樂狗仔,人家天生就吃這碗飯的。
被人匿名投稿,然後順藤摸瓜,話題越勁爆,故事越狗血,流量就越高,掙的錢也就越多。
即便後來他拿錢封口,也無濟於事。
徐氏私生子醜聞似乎有更加隱秘的推手在後面操控著,熱搜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海外的石油線也是被當地地頭蛇在絞殺,他連和對方談話的機會都沒有,壓根就沒辦法更深入地尋找緣由。
本來他可以把切入口放在徐衛這裡,但帶壞他的那些混混早就消失無蹤,壓根查無此人。
徐凱知道是霍崇郁乾的,卻不能像上次一樣打電話給霍建年質問和施壓。
畢竟沒證據的事情找上門,那就是撕破臉了。
他們徐氏如今已經是在風雨中飄搖,要是明著得罪了霍家,那其他兩家——陸家和百里家——只會狠踩他一腳,然後動用所有的資源蠶食徐氏集團。
所以徐凱很被動,查不到確鑿的證據,也不敢貿然得罪其他三家。
海城四大家族本是差不多四足鼎立的局面,如今因為這一樁樁一件件,徐家隱隱有被踢出局的風險。
陸懷瑾作為徐家的准女婿,他知道嗎?
當然是知道的,因為徐氏海外石油線的內幕是他通過徐若得來的。
而讓黑鯊幫調轉矛頭咬上徐氏,也是他配合霍崇郁的「坤勢力」一起操作的。
他的身價在陸家本就只值一條石油線,如今沒有了徐家的牽制,通過霍家,他不僅穩住了自家的石油線,更在原本徐氏的石油線上能分得一杯羹。
這一變故讓他和徐若的婚事有了變數。
陸家見徐氏不知道得罪了誰,開始走下坡路,原本打算把陸懷瑾和徐若的婚事退了,卻被陸懷瑾攔下了。
陸懷瑾的說辭是,徐氏可以退出歷史的舞台,陸氏還要在圈子裡混,要是因為利益變動就退婚,那以後誰還敢跟陸家結親。
其實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似乎是真的喜歡上了那個任由自己擺布的洋娃娃。
徐若長得漂亮,是徐家老二徐逸同父同母的親姐。
親媽被柯藍這個小三逼走之後,她和年幼的徐逸就開始在後媽手下討生活。
性子被養得小心謹慎,並沒有別的豪門千金那樣刁蠻跋扈。
陸懷瑾一開始壓根就看不上她,但在後來的相處中才發現,徐若這個外人眼中的千金大小姐竟然需要很努力地工作才能有體面一些的生活。
就連親弟弟徐逸,明面上是徐氏的二少,暗地裡卻是家族的邊緣人。
整個徐氏都控制在徐凱或是徐聞手裡。
姐弟倆在徐家最大的作用就是商業聯姻,最大的夢想竟然是奪回徐氏,改徐姓方。
理由很簡單——徐凱的發家史,就是侵占了原配的娘家。
徐凱當初接了徐逸和徐若外祖家的盤子起家的,沒想到發達第一步,先斬原配夫人。
陸懷瑾原本對於搞垮徐家沒有什麼興趣。
但霍崇郁想要搞徐家,他自然樂見其成。
大二寒假之前,徐氏經過半年的掙扎,徹底丟失了海外石油線,在海城的影響力直線下降。
徐凱曾上門求過霍建年,霍建年卻閉門不見。
老傢伙精得很,幫了徐凱,那就是打自己的臉,打了霍崇郁的臉。
霍崇郁這段時間在南方打拼的表現他都知道,他打心眼裡認為,只要給自己這個大孫子一點時間,他就能撐起一片天。
況且,方家老爺子去世之前也算是他們一個牌桌上的兄弟,徐凱這個上門女婿「十九子」的醜聞也讓他十分不恥。
一月的風雪凜冽如刀割。
時黎安開著和霍崇郁同款的賓利行駛在路上。
他今天要去接路明和尤浩。
這兩人上個月出差去國外參加一場AI技術峰會,主要目的是為千合智尋找分布式訓練框架。
這套框架能大幅降低千合的模型訓練成本。
目前千合的語義理解模塊已經跑通了內部測試,知識圖譜也完成了初步構建,唯一卡住的就是這套分布式框架的接入。
一旦適配完成,千合就能從「實驗室原型」正式進入「商用級產品」的驗證階段。
千合離成功,就還差一次系統聯調和合規審查。
風雪越來越大,路面濕滑不堪,甚至有些路段已經結了冰。
霍崇郁的電話打了進來:「喂,寶寶,在做什麼?」
時黎安已經習慣了霍崇郁在沒人的時候叫自己寶寶,這種屬於戀人之間才有的親昵和寵溺讓他心裡甜滋滋的。
最近他的身體狀況越來越穩定,連續半年的抗凝藥吃下去,體內的指標趨向正常,他問過醫生,像他這種情況只要不受傷,是可以活很久很久的,這讓他大大的鬆了一口氣。
他語氣帶著興奮:「路明和我哥回來了,雪天機場很難打車,我親自去接他們。」
電話那頭的霍崇郁瞬間皺眉:「你怎麼不和我說?我可以讓周全去接。」
時黎安解釋:「崇安的超低溫冷鏈正式投產,我知道你走不開,這點小事就不找你了。放心吧,我開三十碼,很慢的。」
霍崇郁還是不放心,看了眼手機上面的定位,時黎安的車子已經快到機場了,這才略帶責備地開口:「下不為例。」
時黎安笑著應道:「你太緊張了,我可是老司機,技術很好的。」
霍崇郁語氣帶著幾分揶揄:「哦?那我怎麼發現你最近技術有點跟不上了?我買的那些東西,你很久才寵幸一次。」
時黎安服了他的腦迴路,什麼都能拐到那方面去:「霍崇郁,你閉嘴吧,我快到了,不和你說了。」
霍崇郁心情頗好地叮囑:「嗯,接到人讓他們開車,你不要費神。還有,圍巾圍好,別冷到了。」
時黎安嘴上嫌他囉嗦,心裡卻是暖的:「你好囉嗦,掛了。」
電話掛斷,時黎安繼續在右側的慢車道龜速前行,完全沒注意到身後三輛黑色的車子已經跟了他整整兩個路口。
一輛大眾邁騰、一輛哈弗H6、一輛別克GL8像獵手一樣在風雪中緩緩收攏包圍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