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崇郁頓了頓,然後輕聲說:「你是覺得我是那種蠻不講理、動不動就發火的人嗎?」
時黎安搖頭:「當然不是,我就是怕你擔心,這才沒說……沒有不相信你。」
霍崇郁搖頭:「為什麼我感受不到你的信任?我們之間不該有秘密,不是嗎?」
時黎安想到自己身上的病,心虛地別過眼,又覺得自己這個下意識的舉動會讓霍崇郁更加敏感,於是頂著壓力看向霍崇郁的眼睛:「就是我去福利院的那天,嗯,別的都沒騙你。」
確實沒有欺騙,福利院是真的,被小孩子咬是真的,時黎安說的時候有七分的底氣。
霍崇郁繼續追問:「那時候為什麼不說?」
時黎安這次又多了三分的底氣:「你在那邊事情那麼多,說了只會讓你分心,而且很快就處理好了,就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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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崇郁要被他的「為你著想」理論氣笑了:「時黎安,你知道情侶之間最重要的事情是什麼嗎?」
時黎安下意識回答:「信任。」
霍崇郁再次搖頭:「錯,是分享。就是不管再小的事情,都別擔心會麻煩對方,這才是情侶間最舒服的相處方式。」
時黎安不敢再看霍崇郁的眼睛,而是直接伸手摟上了霍崇郁的脖子,軟軟地撒嬌:「我知道錯了,我以後改好不好?」
霍崇郁感受著他溫熱的呼吸噴薄在自己的脖頸,酥酥麻麻痒痒的。
他還是不怎麼高興,大手撫上時黎安的手背輕輕摩挲:「知錯就改還不夠,你還要補償我。」
時黎安軟綿綿地抗議:「不行,我身體不允許……」
霍崇郁低低地笑:「想什麼呢,我是想讓你陪我一起去電影院看電影。你都陪家人去了,也陪我一次?」
時黎安為自己的誤會臉紅不已,故意嘲笑他:「你不會沒去過電影院吧?」
上一世兩人就沒去看過電影,不是他不提,是霍崇郁沒時間陪他做這種浪費時間的事。
「沒去過,第一次,想給你……要不要?」
這麼曖昧露骨的話,要是不知情的人聽了肯定會多想,時黎安知道他就是在故意逗自己,也接住了這個話茬:「好可惜,我已經沒有第一次了……你不會嫌棄我吧?」
「心裡不太平衡,那以後你的很多第一次,能不能都留給我?」
時黎安笑著應下:「嗯,我上次去沒買爆米花和可樂,這算不算第一次?」
「算。那現在能去嗎?」霍崇郁有些迫不及待了,但又有些擔心他起不來。
時黎安感覺自己狀態還行,於是軟軟地在他身上拱了拱:「能,我現在就想和你去看電影。看完電影咱們就去吃飯,然後逛夜市。」
霍崇郁拿來衣服親手給他穿上,看到他身上深深淺淺的印記,有些心疼地問:「疼不疼?」
時黎安感受著他的手掌在腰窩的地方輕輕揉按,搖搖頭:「還好不疼,我皮膚本來就容易淤青。摔一跤膝蓋腫半個月,鼻血流了老半天才止住……」
說到一半他突然止住,連忙拽著他的手往外面走:「總之,我現在很好,非常好,還能再戰一個回合……」
霍崇郁:「……吹牛。」
八月的海城大道車水馬龍,霍崇郁的賓利被堵在車流中。
霍崇郁很少自己開車,最近的一次還是帶時黎安去高亞溫泉度假酒店那次。
時黎安見堵車,擔心他不耐煩,便開始給他講笑話。
但霍崇郁的笑點真的很高,他不覺得時黎安的笑話好笑,而是覺得時黎安很好笑。
是可愛的、真誠的好笑。
這種被人特意哄著的感覺讓他十分受用。
但時黎安很不滿霍崇郁的反應——自己費盡心思搜羅網上的笑話講給他,霍崇郁卻冷冷淡淡地回應「嗯」「所以呢?」「還有嗎?」
見前面的車流開始鬆動,時黎安便不說了,氣呼呼地閉目養神。
霍崇郁疑惑地問:「你怎麼不講了。」
時黎安沒好氣:「又不好笑,不想講了。」
霍崇郁知道自己的反饋讓他失望了,但他是真的不知道要怎麼表達「很好笑」,能給出基礎回應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他輕聲解釋:「我只是以前沒聽過笑話,不是故意的。」
時黎安本來閉著的眼微微眯開了一隻,半信半疑地看著他:「你?長這麼大沒聽過笑話?」
霍崇郁點頭:「嗯,很奇怪嗎?」
時黎安追問:「那你小時候不看課外書?也不和別的小朋友玩?」
「很小的時候也看漫畫,還喜歡雕刻,但後來都沒了。朋友倒是有,你見過的。」
時黎安猜道:「陸懷瑾?」
霍崇郁點頭:「嗯,他是我從小到大最好的兄弟。你……知道他後來怎麼樣了嗎?」
時黎安認真想了想,表情忽然變得有些古怪:「他不是已經訂婚了嗎?今年五一之前。」
霍崇郁哂笑:「他其實是不願意的。」
時黎安挑眉:「哦?一開始是不願意的?」
時黎安的疑問句成功引起了霍崇郁的興趣,他追問:「難道……後來願意了?」
車子在路上緩緩前行,車內只有他們兩人,時黎安便把上一世陸懷瑾和徐若的狗血故事講了出來。
……
時黎安無比慶幸自己在出門前就在網上訂好了電影票。
隨著《穿越時空的秘密》的火爆,現場買票要等兩三個小時,或是壓根買不到票。
兩人戴著黑色的口罩,順利取了票,又排著隊買了爆米花和可樂。
看電影的時候,兩人才真正體感了《穿越時空的秘密》的火爆程度。
坐在他們前面的女生眼睛紅腫著吸了吸鼻子:「我靠……只是雨中對望,明冊在巷子這頭,鴻飛在巷子那頭,兩人就那麼互相看著,誰也不說話……為什麼我感覺好好哭。」
和她鄰座的女生也在吸鼻子:「鴻飛為什麼還要回到原來的世界?他替明冊做了那麼多事,就不能找個藉口留下來。」
當然,不只是前面的兩個女生在哭,他們前後左右都有人一邊哭一邊討論。
「啊啊啊啊,我又要哭了,明冊最後的眼神是在跟鴻飛說『沒關係,你走吧,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不過說實話……我全程都在想,他倆是不是真有點什麼?」
「什麼?」
「就是……明冊被家暴那場戲,鴻飛把他從地上拉起來,手不是扶胳膊,是直接掐腰你知道吧?那個動作是不是曖昧了……」
「對對對!我也注意到了!一般兄弟之間拉人都是拽手臂,他直接從腰那裡把人提起來的——那個力道,那個手指的弧度,導演絕對故意的。」
「完了,我磕到了。」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