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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你…是不是重生了

  時黎安腦中閃過那天在體檢室無緣無故昏睡的情景。

  想起那個戴著金絲邊眼鏡的醫生。

  他恍然大悟。

  怪不得當時他覺得對方的身形和聲音莫名熟悉。

  那人竟是霍崇郁從小到大的好友陸懷瑾。

  是那個大名鼎鼎的「催眠詭」。

  時黎安忽然有一種想哭的衝動,不知道自己在催眠中被套走了多少秘密,竟連自己給霍崇郁取的小名都說了出來。

  他不敢想,眼前的霍崇郁是不是已經知道了他重生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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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所謂了,重生這種事實在過於玄幻,就算是自己真的說了,他也不一定相信。

  「霍崇郁,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時黎安的表情過於平靜,平靜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嘲弄和淡淡的自嘲。

  仿佛最細的一根鋼針扎進霍崇郁的心底。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時黎安用這種語氣說話,他心裡升騰出濃濃的不安和惶恐,仿佛兩人以後連朋友都做不成了似的。

  他不明白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是自己不該提他前男友的名字嗎?

  他就那麼看重那兩個男人,看重到自己連提都不能提?

  喉結滾了一下,他語氣裡帶上一絲不自然的生硬。

  「時黎安,你不用這個表情看我。我是調查了你,但我不認為這有什麼錯。」

  時黎安在心裡自嘲。

  【還在撒謊。明明安排了陸懷瑾催眠我,卻說是調查。是篤定了我不認識陸懷瑾嗎?】

  時黎安忽然覺得自己剛才提出的約法三章顯得有些可笑。

  自己處處讓步,糾結他會不會因為得不到安撫而發病,他卻在背地裡做這些小動作,實在卑鄙。

  本來打算再退一步,答應在他發病的時候「救急」。

  現在看來,是一步都不能退。

  反正根據上一世的經驗,他的擁抱也能緩解他的情緒病,只是過程慢了些而已。

  推開霍崇郁的手,態度疏離而冷淡。

  「霍崇郁,你不該撒謊騙我。你在體檢室里安排了什麼你自己清楚。

  我本來可以不管你的死活,但看在相識一場的份上,我還願意給你機會緩解你的病症。

  而你,沒有選擇的餘地。現在,選擇權在我。

  今晚我就搬走,約法三章的事情,你想好了在微信告知我。」

  說完他蹲下身拉上行李箱的拉鏈。

  臨走之前,他回頭看了霍崇郁一眼,幽幽地拋下一句。

  「你知道你的破綻在哪裡嗎?不管是雨佳山還是宗友爾,連你霍大少都查不到的人,他們真的存在嗎?」

  時黎安點到為止,拉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出了609宿舍。

  霍崇郁的身體瞬間僵硬,有什麼東西在他腦子裡一閃而過。

  是啊。

  連自己都查不到的人,是真實存在的嗎?

  如果是不存在的,那時黎安那些親密技巧又是怎麼回事?

  他不認為真有人天生就能懂得那些。

  霍崇郁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宿舍里,腦子裡不停地品著那兩個名字——余佳山,宗友爾。

  雨佳山!宗有耳!

  像是有閃電擊中了他的心臟。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

  品出這兩個名字竟是自己名字的變體時,他整個人都定住了。

  為什麼?

  為什麼時黎安會在被催眠的情況下說出他的名字拆分?

  難道……

  自己和他還有一段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的過往?

  腦中閃過時黎安脫口而出的那一句「味道不輸吳媽」。

  那天他的解釋很牽強,說徐衛告訴他的,而自己急於求證他的心意,所以自動忽略了那些破綻。

  現在回想,吳媽的拿手菜,徐衛這個外人又怎麼會知道?

  還有第一次見面時,他就透著一股古怪。

  對自己和徐衛的態度和高達截然不同。

  他本應該炫耀的名牌衣服也一夜之間被他棄如敝履。

  沒多久他的家人就來了海城。

  還有他的時光科技公司,他買的房子……

  種種巨大變化都在一個月內密集地發生。

  他雖然不看小說,但不代表他不知道那種被網友玩爛了的重生梗。

  一瞬間,某個答案呼之欲出。

  他猛地轉身拉開門沖了出去,但走廊已經空蕩蕩……不見了時黎安的身影。

  正好看到走廊那頭一個臉上長著青春痘的男生拉著行李箱往這邊走。

  他衝過去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

  「你是不是換來609的同學?和你換宿舍的人在哪裡?不——你之前住在哪個宿舍?」

  青春痘男孩叫楊志,被眼前的陣仗嚇了一跳。

  看著這個渾身低氣壓的「肌肉塊」焦急地抓著自己,手背上的血痂被他弄破了都不自知。

  他連忙結結巴巴地回答:「在……在1001。」

  ……

  1001的門虛掩著。

  霍崇郁透過門上的玻璃窗往裡面看。

  時黎安正和一個新室友站在床邊有說有笑,側臉被燈光照得柔和而神聖。

  新室友不知道說了句什麼,他微微彎了彎嘴角,笑得輕鬆明快。

  他就這麼靜靜地站在1001門外的走廊上,眼神複雜地看著裡面的人。

  裡面是他喜歡的時黎安,也有可能是上一輩子和他糾纏不休的戀人。

  走廊的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印在1001的玻璃門上,顯得落寞又孤伶。

  時黎安順著新室友好奇的目光看過去,隔著玻璃看到了站在外面的霍崇郁。

  他放下手裡的東西,無奈地嘆了口氣,像是早就料到他會追過來。

  「我以前的室友找我,我先出去一下。」

  新室友們都很喜歡這個比他們小一屆的漂亮學弟,聞言笑著擺擺手。

  「時學弟,你快去吧!記得熄燈之前回來洗澡啊!」

  另一個室友補了一句:「晚點回來也沒關係,哥哥們有手電!黑不著你。」

  ……

  同興樓下面的香樟林里,還是上次那個位置。

  霍崇郁卻不敢再對時黎安動手動腳了。

  時黎安站在路燈下,平靜的看著對面的人。

  「霍崇郁,該說的話我都已經說了。以後找我直接微信聯繫,沒必要上門堵人,你這樣……」

  霍崇郁打斷他。

  「對不起,我知道錯了。我不該在你不知情的情況下給你安排催眠。你放心,我以後再也不會那樣對你。」

  時黎安偏過頭不看他,眼底是一片淡淡的疲倦。

  「事情已經發生了,現在說這些未免太遲了。」

  時黎安默認對催眠知情的態度,讓霍崇郁對他重生的猜測又多了幾分篤定。

  這一世時黎安壓根就不認識陸懷瑾,不可能只憑藉昏睡那一小會兒和那兩個名字就猜出自己被催眠的真相。

  所以,他重生之前就已經知道陸懷瑾的存在,有可能還在自己的引薦下和陸懷瑾相熟。

  之所以沒有當場認出陸懷瑾,是因為那天陸懷瑾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

  想到這,那些曾經因為時黎安「花活」嫻熟而瘋狂吃下的醋,忽然都變成了甜滋滋的糖果。

  他往前走進一步,聲音放得很低。

  「時黎安,你放心,我以後再也不那樣對你。

  我只想知道雨佳山和宗有耳是不是指我?

  你……是不是重生了?

  重生之前,你和我是什麼關係?

  我們是不是談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