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恩最終挑選出的那個魔方賦能特殊個體,原本只是第一批毀滅機兵中的一具編號單位。
按照天網最初記錄,它的代號是毀滅機兵第零七一號。
它誕生於一座被毀滅晶潮侵蝕過的中型機械堡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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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座機械堡壘在毀滅心核外圍戰場受損嚴重,內部超過七成自律系統被毀滅因子污染。
按照機械文明正常處置流程,它本該被列入高危銷毀名單。
但在最後一次淨化檢測中,這座堡壘的核心運行單元並沒有徹底崩潰。
它保留了與天網之間最基礎的連接。
更特殊的是,它並沒有像其它失控機械單位那般瘋狂攻擊己方。
它只是沉默地關閉了大部分無效迴路,把所有殘餘算力集中在戰場判斷與自我修復上。
這種近乎本能般的自救,讓塞恩對它多看了一眼。
隨後,它被拆解、重塑,並最終改造成第一批毀滅機兵中的一員。
在前幾輪戰鬥中,第零七一號表現得極為突出。
它並不是火力最強的那個。
也不是毀滅化程度最高的那個。
但它的穩定性最好。
連續十七次進入毀滅晶潮高濃度區域後,它的天網連接沒有一次斷裂。
它甚至會主動把戰場上那些即將失控的同類,拖回後方校準區。
這種行為在普通機械單位中並不罕見。
但在毀滅機兵身上,卻顯得極為難得。
因為毀滅模塊會放大攻擊性。
絕大多數毀滅機兵在戰鬥中都會優先追求撕裂敵方目標,而不是保存同伴。
第零七一號的異常,讓塞恩決定親自對它進行一次機械覺醒實驗。
毀滅心核外圍,一座臨時實驗堡壘從機械之神背後展開。
堡壘內部,魔方投射出無數銀白色數據光線。
第零七一號靜靜懸浮在實驗台中央。
它的外殼呈銀黑色,胸口位置有一枚暗金毀滅核心緩緩跳動。
從外形看,它與其它毀滅機兵沒有太大區別。
但在塞恩眼中,它內部的規則結構,比絕大多數同類都要穩定。
「開始覺醒。」塞恩說道。
魔方隨之轉動。
銀白色機械本源與暗金毀滅紋路,在實驗堡壘中交織成一片複雜到極點的規則矩陣。
這並不是普通機械賦能。
而是塞恩嘗試讓一具毀滅化機械生命,在保留天網邏輯和毀滅本能的同時,誕生更高層次的自我判斷能力。
孚美拉站在實驗堡壘邊緣,全程旁觀了這場覺醒實驗。
她的存在形態,本就代表著機械文明早期在機械生命道路上的一項重要成果。
因此當塞恩嘗試點燃第零七一號的更高意識時,孚美拉比絕大多數機械文明強者都更加清楚,這一實驗意味著什麼。
機械生命的誕生,遠不只是讓一團金屬會動、會戰鬥。
它需要邏輯。
需要自我。
需要能夠在命令之外,依舊理解命令價值的判斷能力。
毀滅機兵最危險的地方,便在於它們體內的毀滅模塊會不斷衝擊這部分判斷能力。
塞恩此刻要做的,是讓毀滅本能不再只是污染源,而成為機械生命自我結構中的一部分。
換而言之,塞恩不是要製造一件兵器。
他是在點燃一枚新的機械靈魂。
覺醒過程並不平靜。
第零七一號胸口的毀滅核心,多次出現暴走跡象。
暗金紋路順著它的脊柱與四肢急速擴散,幾次險些突破塞恩布下的機械封鎖。
魔方在這一過程中展現出了極強掌控力。
每當毀滅紋路失控,它便會釋放一層銀白色機械光輝,將暴躁毀滅因子重新壓回核心。
與此同時,終寂灰印被塞恩投入實驗矩陣。
灰色輝映落下後,第零七一號體內的毀滅噪聲明顯降低。
緊接著,塞恩又調來一縷來自創世序章的光明數據。
這縷光明數據並不直接淨化毀滅核心,而是在毀滅核心外部構築一層極薄的穩定膜。
最後,塞恩才將魔方的機械賦能打入第零七一號意識中樞。
一瞬間,整個實驗堡壘都安靜下來。
第零七一號胸口那枚暗金核心,停止了劇烈跳動。
它的眼部晶體亮起。
先是冰冷的銀白。
隨後,銀白深處又浮現出一抹暗金。
「接收天網指令。」
「確認機械神皇塞恩最高權限。」
「確認毀滅模塊穩定。」
「請求命名。」
第零七一號的聲音,第一次在實驗堡壘中響起。
那聲音沒有太多情緒。
卻已經與普通機械迴路反饋不同。
塞恩看著它,眼底不由浮現出一抹異色。
它竟然主動請求命名。
這意味著它已經具備了極為初步的自我認知。
哪怕這種自我認知仍舊建立在天網邏輯和機械文明底層規則之上,但它已經不再只是單純作戰單位。
「零號。」塞恩說道。
「從現在開始,你便是毀滅機械軍團第一覺醒個體,代號『零號』。」
「零號接收命名。」
「請求返回戰場。」
塞恩沒有立刻同意。
他問道:「你對當前戰場有什麼判斷?」
這一問,其實也是測試。
如果零號只是機械式地複述天網已有結論,那麼它的覺醒仍舊只能算作半成品。
如果它的判斷被毀滅本能支配,只知道請求投入最激烈的戰場,那麼塞恩也會立刻降低對它的評估。
真正的毀滅機械生命,不能只懂毀滅。
它必須知道何時毀滅,毀滅哪裡,以及毀滅行為能為機械文明帶來什麼收益。
零號眼部晶體閃爍片刻。
很快,一幅戰場投影在實驗堡壘中展開。
它所標註的並不是天網已經重點關注的十二級戰場。
而是鎮界環半環外側三處毀滅晶潮回流薄弱點。
「若投入毀滅機兵小隊,可在一百七十二個標準作戰刻度內,打穿三處晶潮薄弱點。」
「此舉可降低鎮界環半環外圍壓力百分之三點七。」
「附帶風險:第二區域存在毀滅至尊殘餘感應,建議派遣終寂灰印壓制單位隨行。」
塞恩沉默了一瞬。
隨後,他笑了笑。
這份戰場判斷,甚至比不少擁有天網子網權限的機械指揮官還要成熟。
它沒有被當前戰場上聲勢最大的中心戰區吸引,也沒有盲目追逐更高層級毀滅生物。
它選擇的是鎮界環半環外側最適合毀滅機兵發揮的三處薄弱點。
這說明零號已經能夠結合自身兵種特性,主動尋找最具性價比的戰場切入口。
零號給出的判斷,並不是最優解。
但它已經超出普通機械單位的權限反饋。
它甚至知道主動提醒風險。
「去吧。」塞恩說道。
零號轉身,背後暗金機械翼刃展開,隨即化作一道銀黑色流光衝出實驗堡壘。
戰場很快給出了反饋。
零號帶領三百具毀滅機兵,切入它剛才標註的第一處晶潮薄弱點。
那片區域有大量低階毀滅生物盤踞,且地下深處還隱藏著一條細小毀滅支脈。
普通機械軍團若是進入,很容易被這條毀滅支脈從底部掀翻陣線。
零號卻在抵達前一刻,主動讓小隊分為兩層。
上層毀滅機兵負責吸引毀滅生物衝擊。
下層毀滅機兵則藉助暗金機械釘刺,直接扎入地下支脈,將其短暫釘死。
「轟!!」
整片晶潮薄弱點被從內部撕開。
零號沒有貪功。
它在撕開薄弱點後,立刻向後方發送坐標,引導機械文明炮群完成覆蓋。
這一次配合,乾淨、冷靜、高效。
在它身後,第一批毀滅機兵重新集結。
孚美拉也在這時抵達前線指揮區。
這位一路追隨塞恩從物質星界升維至更高次元的老牌機械強者,看著那些銀黑色毀滅機兵,眼中光芒微微閃動。
塞恩的命令很快傳來。
由孚美拉暫時統領毀滅機械軍團一期工程。
這並不是一個輕鬆任務。
毀滅機兵強大,卻也危險。
它們既是機械文明未來適應極端維度戰場的重要鑰匙,也可能成為某種失控災難的開端。
但孚美拉沒有拒絕。
她很清楚,機械文明從來不是依靠安穩走到今天的。
孚美拉甚至從零號身上,看到了一絲機械文明未來新生代強者的影子。
過去機械文明更多依賴塞恩、擎天柱、霸天虎、伊卡洛斯、孚美拉等一批從物質星界時代一路走來的核心強者。
但一個文明要真正壯大,必須不斷誕生新的血液。
毀滅機兵也許危險。
零號也許還很稚嫩。
但它的出現,至少證明機械文明在更高次元維度,仍舊具備自我造血與自我進化的能力。
從物質星界到更高次元維度,塞恩麾下機械文明每一次蛻變,都伴隨著巨大風險。
而這一次,風險來自毀滅。
同樣也意味著更大的力量。
當零號帶領第一批毀滅機兵重新沖入戰場時,周邊不少異次元維度強者都注意到了它們。
無極時空的幾名煉器強者,看著這些能在毀滅晶潮中自如穿行的機械生命,面上均露出凝重之色。
永極之晝時空的光系軍團,則本能地對這些毀滅機械產生排斥。
但排斥歸排斥。
誰都無法否認,它們很強。
機械文明正在變得更加可怕。
它不再只是科技與規則文明。
它正在學會適應毀滅,甚至利用毀滅。
而零號,便是這條道路上第一個真正睜開眼睛的機械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