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魔帶回來的情報，後續被塞恩列入青銅門項目第一危險序列。
兩名十級毀滅天使也沒有被立刻送走。
他們被安置在實驗星港邊緣的毀滅封存艙內。
洛克沒有意見。
他們身上的傷勢，本就是門後毀滅規則最直接的記錄。
其中一名毀滅天使的斷翼處，仍有黑紅色毀滅光焰不斷燃燒。
那光焰與洛克麾下毀滅之力同源，卻又在本質上存在差別。
更狂躁，也更空洞！
塞恩讓機械臂切下一小片被侵蝕的羽翼殘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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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片剛剛落入規則容器，容器內部便響起細密碎裂聲。
瓦力立即加固三層機械封邊。
「侵蝕性比暗宇時空死亡規則更直接。」瓦力說道。
「但沒有暗宇時空那麼複雜。」塞恩說道。
這是好事。
越純粹，越容易建立模型。
難點在於承受。
青銅門背後的毀滅時空，不會給低層次生命太多適應時間。
它像一口熔爐。
進得去，撐不住，便會被直接燒成灰！
塞恩沒有因此停止探索。
相反，更多低階機械偵查單位與毀滅神國提供的中低階毀滅生物，被繼續送入門內。
它們不被指望活著回來。
只要能在被毀滅潮汐吞沒前，傳回一兩幀畫面，就足夠。
天網中樞很快又拼接出幾組新圖像。
入口區深處，有更多毀滅系生物甦醒。
其中絕大多數都在九級以下。
但也有幾股十級、十一級氣息，正在破碎大陸之間遊蕩。
那頭追殺毀滅天使的十二級中期巨獸，則像入口區某片毀滅晶潮的霸主。
它沒有繼續衝擊青銅門門縫。
這說明門本身對內部生物也存在某種限制。
至少現在，它們還無法輕易穿過青銅門反向進入升維通道。
這個結論讓塞恩稍稍安心。
但也只是「稍稍」。
因為門已經開了一條縫。
誰也無法保證這條縫會不會越來越大。
就在塞恩整理劍魔這次行動所得時，邪沼時空方面的通訊接連傳來。
最先聯繫塞恩的是星痕。
這位十二級後期邪沼神殿殿主，語氣依舊平靜。
「邪靈王已經下令，我們邪沼時空可派出第一批遠征軍團。」
隨後是龍嘎。
還有阿古洛斯，「我這邊準備好了。」
這位過去與機械文明交鋒多年的邪沼十二級強者，如今也已徹底認清局勢。
邪靈王站在毀滅神國和機械文明這邊。
它們只能跟著走。
更何況，邪靈王這次顯然不是隨口表態。
在星痕通訊抵達前，邪沼時空內部已經有數百座神殿附屬位面開始調撥軍團。
龍嘎麾下的邪沼龍軍團，星痕掌握的星痕異潮軍團，阿古洛斯過去經營多年的深沼戰群，甚至煉魔控制的一批情慾異化軍團，都在朝邪靈王指定的幾處跨維度集結點靠攏。
這些軍團未必全是精銳。
甚至有相當一部分在塞恩眼裡，只能算可消耗單位。
但勝在數量足夠多！
在探索一方極端危險的陌生毀滅系時空時，這本身就是價值。
更何況，跟著塞恩和洛克對外開戰，的確能分到好處。
暗宇時空戰爭期間，邪靈王麾下雖然沒有大規模參戰，但後勤、炮灰、資源交易和戰後分潤，已經讓這些邪沼神殿殿主嘗到了甜頭。
現在青銅門新戰場將開，誰都知道裡面必然危險。
可危險的另一面，就是利益。
污濁和煉魔的通訊來得稍晚。
藍眼章魚也在其中摻了一腳。
不過這傢伙的話說得很圓滑。
它表示自己隨時願意為塞恩大師與毀滅魔神洛克大人效力！
塞恩聽後點了點頭。
藍眼章魚是什麼性子，他很清楚。
這種傢伙不必強求忠誠，能用就行。
不過藍眼章魚雖然滑頭，它送來的軍團卻並不少。
甚至比煉魔還多。
這傢伙很懂分寸。
它本人可以繼續留一點退路，但在塞恩和洛克已經明確推進青銅門項目的情況下，它絕不會在明面上顯得太消極。
塞恩沒有點破。
邪沼諸殿裡，像藍眼章魚這樣的傢伙還有不少。
他們未必忠誠。
但只要毀滅神國和機械文明一直強勢，他們便會一直顯得很識趣。
……
數百年後，第一批邪沼十二級強者抵達齒輪時空殘環區。
星痕、龍嘎、阿古洛斯、污濁、煉魔先後出現。
他們並沒有直接見到青銅門實體。
出現在他們面前的，只是塞恩實驗星港深處那道越發凝實的青銅門虛影。
可即便如此，五位邪沼十二級強者還是同時感受到一股無形壓迫。
那種壓迫跟邪沼時空維度之主不同。
邪沼之主帶給他們的感覺，是濕冷、腐敗、沉淪，像要把所有意志一點點拖進沼底。
青銅門帶來的壓迫，則更直接。
像一座沉默的黑色熔爐！
不問來歷，不辨敵我，只要靠近，便會被它一點點毀滅成灰。
星痕周圍的星芒變得暗淡了些。
阿古洛斯下意識收起外放規則。
龍嘎則往前踏了半步，又很快停下。
它不是不想表現。
而是那道青銅門虛影，讓它本能地意識到，貿然逞強在這裡沒有意義。
龍嘎的龍鱗微微收緊。
阿古洛斯沉默不語。
煉魔眼底的情慾規則潮汐，都短暫出現了凝滯。
污濁那團龐大污染物，則在青銅門投影前緩緩收縮了一圈。
污濁沒有凝聚出具體形體，但塞恩能感受到，這傢伙在害怕。
這很正常。
污濁怕的不是門。
而是門後那股極端毀滅規則，讓它聯想到了邪沼之主！
同樣強大。
同樣極端。
同樣會把靠得太近的生命，吞得連自我都剩不下多少。
「接下來，你們需要配合我進行第一輪近距離探索。」塞恩說道。
在其它邪沼時空十二級神殿殿主還為之躊躇、沉默之際，最先開口的，是污濁。
「我去。」污濁道。
這句話落下時，連龍嘎都側目看了它一眼。
污濁當然不是不怕死。
恰恰相反，它比這裡很多人都怕死。
但它更怕自己繼續被邪沼之主那枚殘留印記拖下去。
近些年，污濁體內本已被塞恩隔斷大半的邪沼之主印記，又有了輕微鬆動跡象。
它的境界也始終沒能恢復到十二級巔峰。
這種卡在半空不上不下的滋味，讓污濁越來越難受。
想擺脫，想恢復。
想重新擁有當年能與邪靈王爭鋒的底氣。
它目光所及，能真正幫到自己的，只有塞恩。
所以哪怕青銅門背後危險到讓它本源發寒，它也得站出來。
污濁也不是沒想過去找邪靈王。
但邪靈王自己對邪沼時空維度之主的本源印記，也遠遠談不上完全理解。
更不用說，邪靈王這些年雖然已經坐穩一部分權柄，但本質上仍舊是靠洛克和塞恩撐起來的新晉維度之主。
與其繞一圈去求邪靈王，不如直接向塞恩交投名狀！
污濁很清醒。
它過去站錯過隊，想重新獲得塞恩的重視，就必須比別人更早、更主動，也更有用。
青銅門背後的毀滅時空很危險。
可也正因為危險，才顯得它此時的表態更值錢。
塞恩看了污濁一眼，說道：「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