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恩近期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實驗室。
死亡神使的規則真身還沒有解析完。
機械飛升之門的第六輪調整，也剛剛進行到一半。
至於月之古樹傳來的那點迴響，仍舊時有時無。
塞恩不急。
那片升維通道太過混亂，強行鎖定只會損傷月華樹枝。
他現在做的，是記錄每一次迴響出現的方位、頻率與規則偏差。
等數據積累足夠，原本模糊的坐標，自然會一點點顯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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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實驗進行到關鍵處時，擎天柱突然發來通訊請求。
這位高等智慧機器人很少打斷塞恩實驗。
除非事情確實重要。
「神皇陛下，我們留在暗宇時空的一處機械規則神紋被激活了。」擎天柱沉聲說道。
塞恩手中動作停了下來。
銀白色實驗刀仍懸浮在死亡神使的一截規則骨骼上方。
「暗冥死神的人發現了？」塞恩問道。
「暫時無法確定。」
擎天柱將一組加密數據傳入實驗室。
暗宇時空戰爭結束前，機械文明在多片占領區留下了隱秘規則神紋。
其中大部分神紋沒有直接用途。
它們只記錄坐標，也會在暗宇時空深層規則出現變化時，將部分信息傳回黑暗漩渦。
暗冥死神顯然知道這些東西的存在。
近些年，他一直在命令麾下軍團大範圍搜尋、拔除。
已經有不少神紋失去聯繫。
如今被激活的這一處，位於暗宇時空一片並不起眼的破敗星區。
它沒有遭到破壞。
反而有人利用神紋，向機械文明發送了一段極其隱晦的訊息。
塞恩看完訊息內容，眼中浮現出幾分興趣。
「確認是誰了嗎？」
「經過多輪身份甄別，對方似乎來自黑暗之源文明。」擎天柱答道。
……
黑暗之源文明。
塞恩對這個名字當然不陌生。
當年光宇時空戰爭期間，這個文明便是暗冥死神麾下的重要附庸。
後來暗冥死神敗退，整個黑暗之源文明也被帶回暗宇時空。
近期傳回的情報顯示，大黑天已經晉升十一級後期。
並且因為暗宇時空高層力量大量折損，黑暗之源文明正在迅速上位。
這種時候，大黑天卻主動聯繫機械文明。
「有點意思。」
塞恩沒有直接與對方本尊溝通。
他先讓擎天柱通過三層機械代理節點，給黑暗之源文明回了一道訊息。
回應很短。
機械文明願意聽聽他們想說什麼。
但不作任何承諾。
數年後，黑暗之源文明的第二道訊息傳來。
這次內容清晰了許多。
大黑天沒有表示投降，也沒有請求立即脫離暗宇時空。
他只是隱晦表達，黑暗之源文明願意與機械文明維持一條長期聯繫渠道。
必要的時候，他們可以提供一些暗宇時空內部情報。
作為交換，機械文明需要在未來某個時刻，給黑暗之源文明留一條活路。
這道訊息發出前，大黑天獨自在黑暗神殿中坐了很久。
神殿之外，是黑暗之源文明剛剛接管的一片死亡星區。
大量暗宇軍團正在重新集結。
暗冥死神派來的監督者，也在附近神國中注視著他們。
大黑天很清楚，自己只要露出一點異常，黑暗之源文明剛剛得到的一切都會化為烏有。
可他還是激活了那枚機械規則神紋。
光宇時空戰爭，他見過毀滅神國與機械文明的力量。
暗宇時空戰爭，他又親眼看見暗冥死神是怎麼被打得抬不起頭。
忠誠？著實有些可笑。
對一個數次更換生存環境的文明而言，延續遠比忠誠重要！
大黑天沒有告訴文明內的其它高層。
他很謹慎。
並且，他說的是「某個時刻」，而不是現在。
顯然，黑暗之源文明目前還離不開暗冥死神提供的庇護與資源。
但經歷暗宇時空一戰後，他們也不敢再把全部命運押在暗冥死神身上。
第二條退路，早準備總比晚準備好。
塞恩看著通訊光幕，沉吟片刻。
一個只有十一級後期強者坐鎮的文明，現在的確很難得到機械文明真正重視。
但它所在的位置不錯，就在暗冥死神身邊。
而且黑暗之源文明與普通暗宇本土勢力不同。
它們來自光宇時空，對跨次元維度通道以及暗冥死神過去在光宇時空的布置，知道得比別人更多。
如果運用得當，這枚釘子未來，不一定只能提供情報。
它甚至可能取得一些出乎意料的成果。
「告訴他們，聯繫可以保留。」塞恩說道。
擎天柱點頭。
「不過，大黑天得先證明自己的價值。」塞恩說道。
通訊結束後，擎天柱很快著手布置新的隱秘聯絡節點。
機械文明隨後向黑暗之源文明發送了一枚一次性密鑰。
密鑰只附帶一個要求。
一千年內，提供暗冥死神近期拔除機械規則神紋的軍團調動路線，以及暗宇時空正在重建的三處死亡祭壇坐標。
沒有討價還價，也沒有提前支付任何報酬。
大黑天收到密鑰時，獨自在神殿中看了很久。
其中一處死亡祭壇，恰好位於黑暗之源文明新接管星區的附近。
負責監督祭壇重建的，還是暗冥死神直屬軍團。
這份考驗不輕。
大黑天最終還是收起密鑰，叫來自己最信任的一名十一級黑暗強者。
「去查一條路。」他說道。
神殿大門開啟後，他很快消失在外面的黑暗星空中。
塞恩則重新拿起實驗手術刀。
死亡神使那截規則骨骼內部，仍有一枚暗宇時空的死亡印記在緩慢跳動。
如今，又有一枚來自黑暗之源文明的釘子，被悄無聲息地埋回暗宇時空。
不過，塞恩的實驗刀剛剛落下，一股極為特殊的時間規則波動，突然從失樂園時空方向傳來。
他抬起頭，實驗室里的時間流速，在這一瞬間出現輕微錯位。
一滴從死亡神使骨骼中滲出的黑色液體，懸停在半空。
過了好一會兒，才繼續向下墜落。
毀滅神國方面的消息緊隨而至！
絕望主母伊蓮娜，在經歷暗宇時空戰爭並沉澱多年後，終於跨過那道阻擋她許久的生命壁壘，達到十二級後期！
絕望主母的晉升並不突然。
早在暗宇時空戰爭期間，她便已經觸碰到十二級後期門檻。
只不過她所掌握的時間與時空大道過於複雜，每向前一步，需要穩定的規則支點都遠超普通強者。
暗宇時空戰爭中，塞恩搭建黑暗時空長河的過程，給了她極大啟發。
她留在其中的規則分身，也記錄了大量跨維度通道數據。
這些年不斷消化之下，那層阻擋她許久的壁壘終於鬆動。
……
失樂園時空內，許多毀滅神國強者都感受到了時間異常。
有些區域一息百年。
有些區域卻像徹底靜止。
巴爾哈因克從沉睡中睜開龍眸時，甚至發現自己身上剛剛落下的一片鱗甲，又重新回到了原位。
洛克站在時間長河之外，沒有出手干預。
他只是看著伊蓮娜一步步走過來。
直至那條無形長河完全融入她的規則真身。
失樂園時空深處，一條近乎無形的時間長河緩緩浮現。
伊蓮娜的身影，正從長河盡頭，一步步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