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著,紀尋看到燭龍的投影輪廓出現了變化。
原本那個巴掌大小、Q版圓胖的形態正在她面前展開,像一團被注入能量的光逐漸伸展拉長。
它的身體從半透明的藍白色虛影凝實成更接近真物質感的深金色輪廓,鱗片狀的紋理從它體表浮現出來,沿著脊背一路排列到尾部。
頭頂長出了兩隻向後彎曲的角,尖端微微發亮,像是剛從某種極高溫的鍛造中冷卻下來的青銅器。
它的眼睛不再是那種卡通化的圓點,變成了兩道狹長的金色裂隙,瞳孔是更深的暗金色,豎著,像某種正在打量獵物的古老生物。
這樣的生物在艙室的半空中緩緩展開身體,長度從巴掌大小延伸到了至少兩米多,盤旋的姿態都帶著懸浮感。
整條燭龍在金色光線下呈現出一種介於琥珀和赤銅之間的暗金色澤,鱗片邊緣的紋路細密清晰,像是一面被打磨過無數次的古老銅鏡。
它盤旋了兩圈,停在了紀尋面前的高度,低下頭,那雙豎瞳看向她,開口時的聲音變了。
不再是之前那種電子合成的中性音,而是低沉的男聲,音色沉穩,從容。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像是站在某個極高處的指揮台上俯瞰全局的人,只是把音量調低到了一對一交談的程度。
"重新核驗基地算法,系統正在接管基地主控室所有程序權限——"
彈幕在第一眼看到燭龍新形態的時候出現了持續約十秒的空白,最後炸裂開來:
【????????那個萌Q小龍呢?這是什麼???】
【臥槽!聲音也變了!成年男性低音炮!這是那個Q版小龍?!同一隻?!】
【紀元超智能AI算法狀態,小龍龍剛才說了"紀元"!它居然是紀元的AI啊!】
【這龍在接管主控室!剛才它說"重新核驗基地算法",應該不是在跟紀神說話,它在跟整個基地說話!】
【所以開這場直播的人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紀神單獨打這一仗!那人把一套完整的AI系統塞進了那枚戒指里!】
【我渾身雞皮疙瘩!那個Q版萌物變了一條成年龍!它懸浮在那裡的姿態壓迫感拉滿了!】
【這不是普通AI能做的事,它在覆蓋基地主控系統的全部底層權限!】
【我還能說什麼?寒戈·紀尋·少將·動物愛好者·被一條龍接管了敵方基地的女人。】
【好像凌姐……會是凌姐在直播嗎?凌姐和顧美人,嗚嗚┭┮﹏┭┮,他們都消失好幾年了。】
基地外那輛鉸接式履帶車裡。
御龍凌靠在后座的座椅上,三塊光幕在她面前懸浮著,正中那塊正跳動著直播間彈幕的滾動流。
那條"會是凌姐在直播嗎?"的彈幕從右下角浮上來的時候,她的目光停住了。
她看了約兩秒,嘴角似笑非笑,端起扶手箱上那杯已經微溫的茶抿了口。
目光重新移回光幕上,她繼續看著畫面里那道灰白色身影。
畫面里紀尋沒有吭聲,她抬起頭看著面前盤旋在半空中的那條暗金色燭龍,想起御龍凌把那枚戒指遞給她的時候說的那句話。
她當時以為只是一件能追蹤她位置的定位器,後來又以為是個普通輔助AI,但現在她完全明白了。
燭龍一直在戒指里以Q版的形態運行著最低功耗的待機狀態,而它真正的運算能力和權限接入功能,需要被遠程激活才能釋放。
凌姐給了她一把鑰匙,鑰匙本身看起來不起眼,但鑰匙插進去之後能打開的東西,遠遠超過一座門。
她把這層關係在腦子裡翻了下,最後問了句:"接管需要多久?"
多想只能是浪費時間,眼下先破局再說。
燭龍的豎瞳微微轉動了一圈,這是在同時處理多個數據流,聲音低沉許多:
"主控室權限結構共有四層加密,已完成第一層覆蓋,第二層正在寫入。預計完成全部接管需要四十七秒。但在此期間……"
它偏了一下頭,金色的眼睛掃向那些正在敲擊玻璃壁的休眠艙,才繼續道。
"滅活協議需要在接管完成之前手動激活,否則休眠艙會在四十八秒後全部破艙……你還有大約四十秒。"
紀尋默默轉身回到操作台前,她剛才摸過"緊急排氣"按鈕的位置旁邊,那個"滅活協議·緊急阻斷"的按鍵仍然亮著。
手指重新落回那個按鍵上方,這一次她沒有停頓,直接按了下去。
操作台面板發出一聲確認的電子音,緊接著她聽到了循環系統內部開始流動的聲響。
那些休眠艙內部的綠色液體正在被快速置換,新的琥珀色液體從管道入口注入,取代舊的循環介質。
懸浮在液體中的形態在接觸到新液體的剎那,動作從劇烈變成遲鈍,敲擊玻璃壁的聲響逐一減弱,最後只剩下偶爾的"咚"聲。
"滅活程序已啟動,所有激活樣本將在剩餘時間……"燭龍的聲音從半空中傳來。
"二十六秒後完全停止活動,管柱里的樣本不受影響,門鎖在滅活完成後自動解鎖。"
紀尋聽著那些敲擊聲的逐漸消失,看了一眼管柱方向,又看了一眼倒在她身後金屬網板上的那個假傅雲歸。
她把手從操作台上移開,站直身體,偏頭看向半空中那條盤旋的金色巨龍,她的目光和燭龍的豎瞳對上了。
燭龍的豎瞳里映出她的小小倒影,映在金色的裂隙里,像是被兩團熔金包裹住。
"接管完成,"燭龍的聲音低了一度,這是鬆弛下來的語調,"主控室所有程序權限已覆蓋。」
「魔方系統的激活指令被鎖定,所有外部遠程接入通道已切斷。伊爾卡·林德奎斯特目前被隔離在主控室,無法操控基地的任何系統。"
紀尋安靜了一會兒,聽到艙室里的那些敲擊聲已經徹底停了,只剩下液體置換的微弱流動聲。
她轉過身,面朝那扇灰色金屬門。
門板上的指示燈已經從紅色變成了綠色,鎖芯位置傳來清脆的咔嗒——解鎖了。
她走過去,伸手推了一下門板,門順滑地向兩側滑開。
走廊里的冷光再次湧進來,和艙室里的金色光芒混在一起。
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