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11章 這「人」究竟是什麼東西

  燭龍的話還沒說完,紀尋的身體已經動了!

  她的身體反應永遠比任何預警快半拍,或者說,她的身體在北境戰場上熬出來的那套本能系統,比燭龍的警報更早感知到了某種東西。

  「砰——!」

  那扇深灰色的門在她身後猛地從內部炸開,金屬門板脫離了門框整個朝外翻飛,砸在她剛才站的那面牆上,發出一聲巨響,整條走廊都在那一下撞擊中微微震動。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

  紀尋早已側身翻滾避開,後背貼著走廊的地面滑出去半米然後彈起,膝蓋撐地,右手已經摸到了腰側的匕首柄。

  她原先站的位置,那面走廊牆壁的牆面被整塊砸穿了,一個不規則的窟窿出現在那個地方,窟窿邊緣的金屬板向外翻卷,露出裡面的管線和水管。

  斷裂的管道里噴出一股清水,混著水泥渣和隔熱棉濺了一地。

  她抬起頭。

  "傅雲歸"站在那個窟窿後面,右手還保持著揮拳之後的姿勢,指節上破了一層皮,滲出的血珠順著手指滴落在地板上的水漬里。

  他低頭看著自己那隻手,把拳頭轉過來看了看指節上的破口,之後用拇指蹭了一下那層滲出來的血。

  兩三秒後他抬起頭,隔著那個被他一拳砸穿的牆面窟窿看向紀尋,歪了歪頭,嘴角浮起一個微笑。

  這個笑在她的記憶里屬於另一個人,但此刻它出現在這張和傅雲歸一模一樣的臉上時,那種詭異的錯位感讓她的胃收緊了一下。

  噁心。

  "找到我了卻不帶我走,"他開口,聲音還是傅雲歸的聲線,沙啞低沉,帶著剛醒過來的虛弱感,"你這個負心人。"

  直播鏡頭的畫面在那個瞬間才切換過來。

  前幾秒的鏡頭還對著那群正沿著走廊往前走的帝企鵝,小垃圾被凌調整過拍攝模式之後,偶爾會偏重更"有意思"的畫面,比如企鵝啄設備鍵盤或者北極熊蹭牆角。

  但凌大概也沒想到這邊會突然變成這種局面,鏡頭拉近的時候畫面對準了走廊中段那個被砸穿的牆面窟窿和窟窿兩側對峙的兩個人。

  彈幕在畫面切過來之後出現了短暫的停滯,然後炸裂成一片密集碎浪。

  【????????紀神怎麼跟她男人打起來了?!】

  【不是,那個窟窿是怎麼回事?牆被砸穿了?誰砸的?傅雲歸?】

  【不是吧,他能一拳打穿牆壁?等一下,那堵牆看著是預製混凝土加金屬板結構,人力根本打不穿!】

  【臥槽等等等等!你們看清楚沒有,傅雲歸的手只是破了層皮!指節沒有骨折!沒有變形!一拳打穿混凝土牆只破皮?】

  【不對勁!紀神的表情就很不對!她肯定發現什麼了!】

  【那是傅雲歸嗎?不是?這不可能長得一模一樣啊!連聲音都一樣!】

  【傅雲歸會跟紀神打架?開什麼玩笑!那個男人估計連跟她大聲說話都沒有過!】

  【所以現在這個根本不是她男人!那是什麼東西?仿生人?變異體?我去!科幻了!】

  紀尋緩緩從單膝跪地的姿態站起來,匕首還握在手裡,刀尖朝下,但她沒有主動進攻。

  她看著那個站在窟窿後面的人,看著他那張和她記憶中一模一樣的臉,還有他歪頭時發尾落在肩側的弧度。

  所有的細節都精準得像是從她的記憶里直接拓印下來的,除了戒痕那件事。

  她的目光從他手上移開,落在他那張臉的眼睛上。

  那雙眼睛的底色是深褐色的,和傅雲歸的瞳色一樣,但此刻那裡面有一種她從未在她愛人眼中見過的東西。

  空洞,沒有情緒起伏,只有一種拙劣模仿後的生硬。像一台精準運行的機器,復刻了人類的神態,卻裝不住半分真心。

  那目光沉沉黏黏,死死黏在她身上,甩都甩不開。

  「你。」紀尋開口,聲音刻意放緩節奏,跟一個還不確定底細的對手交換基本信息之前,先穩住自己的呼吸。

  "究竟是什麼東西?"

  "傅雲歸"站在窟窿後面,那個笑還掛在他嘴角,像一道被畫上去的線,角度正確,深度正確。

  但那種自然曲線下應該有的肌肉牽動痕跡少了半拍。

  他往前邁了一步,從那個窟窿里跨出來,動作很輕,和傅雲歸走路時先腳跟再腳尖的習慣一模一樣。

  "我就是你要找的人啊,"他邊說邊朝她走了一步,語氣里裹著濃濃的委屈與偏執,黏膩地纏上來,"你剛才不是還叫我別亂動,乖乖等你嗎?"

  他重複了她離開前說的話,尾音微微上挑,像在模仿傅雲歸偶爾會有的語調。

  "怎麼現在,拔刀對著我了?"

  紀尋沒有回答,握著匕首的手沒有松,但她的目光快速掃過走廊兩側。

  那隻落單的帝企鵝已經被這邊的動靜驚跑了,走廊兩端暫時沒有出現安保人員的身影,但那些腳步聲和喊話聲正在從更遠的地方靠近。

  她沒有太多時間。

  燭龍飄到了她耳側,聲音低到只有她一個人能聽見:

  "少將,我剛才掃描了一下這個人的基因序列。他的染色體總數是四十七條,比正常人類多一條。」

  「那條多出來的染色體不是X也不是Y,是一種未知的合成序列,像是被人工編輯過的,功能不明。"

  紀尋握著匕首的指節微微收緊了幾度。

  四十七條染色體,多出來的那一條不是性染色體,被人工編輯過。

  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如果把基因序列類比成一套運行程序,那眼前這個人在底層代碼上已經被改寫了。

  他的力量、速度、恢復能力都不在人類正常範圍的框架內運行,他剛才那一拳砸穿混凝土牆只破了層皮。

  燭龍的聲音還在繼續,卻帶著急切:「他的各項生理數據全面異常,骨骼密度是普通人類的兩倍以上,肌肉纖維排列、軀體結構全部經過重構優化,完全脫離人類生理極限——」

  「也就是說,」紀尋冷聲截斷,眸色沉冷,「他不算人類,也絕非普通機械。」

  燭龍沉默了一會,像是在權衡這句總結的準確度,最後給出了一個更精確的回應:

  "在生物學定義上,他仍然是智人,但在基因編碼層面上,他被改造了。」

  「新增的合成染色體,賦予了他無上限的超人類體能與自愈能力。少將,絕對不要與他硬碰硬,他的軀體強度遠超常人認知。"

  紀尋抬眼,再次看向幾步開外的男人。

  他正垂著眼,反覆翻轉摩挲著自己破皮的指節,眼神專注又偏執,像在細細鑑賞自己的超常自愈能力。

  指尖輕輕蹭過傷口,方才還在滲血的創面現在已經止住出血,猩紅血珠飛速凝結成一層薄痂,癒合速度快得駭人。

  全程無痛、無波瀾,冷靜又病態。

  片刻後,他再次抬眼看向紀尋,那雙空洞的眼底裝出滿滿的失落,像被拋棄的孩童,字字句句都帶著陰魂不散的糾纏:

  「你不想帶我走了嗎?」

  「我明明乖乖聽你的話等著,一直都在等你回來接我。」

  他微微垂眸,眉眼耷拉,刻意裝出委屈乖巧的模樣,可視線依舊牢牢黏在紀尋身上,寸寸不離。

  像暗夜裡滋生的霉斑,無聲無息蔓延,死死裹住人,讓人喘不過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