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84章 廢棄生物製藥廠,人已出境

  北城東郊。

  廢棄生物製藥廠的輪廓從晨霧裡浮出來,灰撲撲的混凝土外牆,窗戶全碎了,門框上掛著半截生鏽的鐵鏈。

  廠區外圍是一圈垮了大半的鐵絲網,網眼上掛著幾隻被風吹爛的塑膠袋,像褪了色的旗幟。

  門口的水泥地上有幾道新鮮的車轍,碾過碎玻璃渣子,痕跡往廠區深處延伸。

  紀尋把車停在鐵絲網外,她關掉引擎,沒有立刻下車。

  她盯著那幾道車轍看了片刻,輪胎紋路很深,是重型越野車,載重不輕。

  北城東郊這塊地皮荒了十幾年,周邊全是拆遷拆到一半的爛尾樓,平時連收廢品的都不來。

  現在地上多了新鮮車轍,說明那群人剛走不久。

  她推開車門,從副駕駛座拿起槍,掩上車門,沒關,留了退路。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讀,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貼心 】

  穿過鐵絲網的豁口,廠區里很安靜,晨光從破窗口斜斜打進來,照在滿地的碎磚和剝落的牆皮上。

  空氣中有一股很淡的消毒水味,混著機油和灰塵的氣味。

  她循著消毒水的味道往裡走,穿過一條昏暗的走廊,推開一扇虛掩的鐵門。

  是一間實驗室。

  日光燈管還亮著,慘白的光打在幾排不鏽鋼操作台上。操作台上散落著移液器、試管架、幾盒拆封的醫用手套。

  角落裡擺著一台離心機,指示燈還亮著,轉盤已經停了,但機器外殼還是溫的。

  另一側的冷藏櫃門半開著,冷氣從縫隙里往外滲,柜子里是空的,但隔板上殘留著幾滴冷凝水。

  她拉開冷藏櫃的門,用手指碰了一下隔板上的水跡,水還沒幹透。

  紀尋盯著那些水跡沉默了十幾秒,從口袋裡掏出一雙薄橡膠手套戴上,開始翻操作台上的廢紙堆。

  多是些試劑出庫單、溫控記錄表,抬頭都是偽造的生物科技公司名字。

  她翻了十幾頁,手指忽然停住。

  一張被揉皺的紙質表格,夾在溫控記錄和出庫單之間,表格右上角印著奧丁之眼的LOGO:

  就一隻獨眼,瞳孔是段基因雙螺旋結構。

  表格里列著幾行樣本編號,每行都有備註欄。其中一行被用紅筆圈出來,備註欄寫著字:

  BJ-FYG-002,運輸前加注鎮靜劑,對象有反抗能力。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對象有反抗能力……

  紀尋把這張表格折好放進口袋,繼續翻。廢紙堆最下面壓著一張便簽紙,上面只有一串手寫的數字,是一個日期。

  日期已經模糊了,人為的,最後是一個縮寫:SE-LAB-7。

  暫時不知其意,她只好把便簽紙也折好放進口袋,繞過操作台檢查地面。在操作台和牆壁之間的夾縫裡,掉著一張員工卡。

  塑料封套,掛繩被扯斷了,斷口是硬生生拽斷的。

  卡面上印著持有人姓名和照片,姓名是外文,翻譯過來大概是伊爾卡·林德奎斯特。

  照片上的女人戴金絲眼鏡,藍色眼睛,金色頭髮盤在腦後,嘴角掛著標準的職業微笑。

  職位欄寫著:首席基因科學家。

  紀尋把員工卡湊近燈光,手指在照片上那個微笑上輕輕點了一下。

  她記住了這張臉。

  把員工卡收好,她繼續往實驗室深處走。穿過另一條走廊,推開一扇防火門,是個廢棄的倉庫。

  倉庫中央停著一張輪式擔架,四根約束帶,兩根被扯開。

  傅雲歸在這裡躺過,被綁著,還在反抗。

  紀尋思索片刻再往前走,牆角堆著幾個鋁合金器材箱,箱蓋上貼滿了不同國家的海關標籤。

  撬開最上面一個,裡面是空的,但泡沫襯墊上的凹槽還保留著放置某種精密儀器的形狀——圓柱形。

  大約有保溫杯大小,底部有六個對稱排列的圓形凹槽,凹槽里有淡紅色的殘留液體。

  紀尋心底一沉,這應該是可攜式基因採樣艙的專用運輸箱,用液氮冷卻,能保持樣本活性,運輸途中最長可以維持七十二小時活性。

  六個採樣管,可以裝六個人的全血樣本。

  手機震動了一下,她低頭,陸將軍的消息彈出來,是語音,語氣急切:

  「那些人五分鐘前已離境,是偷渡!」

  「北城東側海岸線,廢棄漁港。那些人用了一艘私人遊艇,船體刷的是北歐某國漁業公司的標識,十二小時前就停在漁港碼頭,申報的是遠洋漁業補給。」

  「遊艇出港之後在公海和一架水上飛機匯合,飛機是北歐註冊的,編號我發給你了。他們沒走海關,沒走空港,沒碰任何邊境檢查點。」

  他停了一下才道,「那條航線繞過海線防雷達的常規覆蓋區,走的是民用船舶航道的盲區。策劃這條路線的人對華國的海防部署非常清楚!」

  聽到這,紀尋微微眯起眼,應該是那個姓姜的,那個借調去了北歐、手裡有北境邊防布防圖的前軍方高層。

  策劃者手握華國邊防的脈搏,知道哪條航線在哪個時間段沒有巡邏艇,也知道哪段海岸線的監控攝像頭有死角。

  陸將軍最後說了一句:「人已經不在華國境內了,國際追捕的程序我這邊啟動,但最快也要外交照會、證據交換、聯合執法審批……至少七十二小時。」

  七十二小時,黃花菜都涼了。

  紀尋沒回信息,把手機屏幕按滅,抬頭看了一眼東側方向,繼續往倉庫更深處走去。

  在倉庫最深處靠牆的位置,有一隻掀翻在地的鐵皮櫃,櫃門摔開了,旁邊散落著幾本實驗日誌。

  她蹲下來翻了幾頁,都是列印體,記錄著常規的實驗數據,直到最後一頁,最後一頁是手寫的。

  筆跡潦草而用力,像是在極度緊張的狀態下匆匆寫就,用的是英文,但語法很怪,像是北歐語母語者寫的。

  她翻譯過來,大意是:

  「樣本002已按計劃完成採集,對象在轉運過程中保持清醒,拒絕合作。』」

  紀尋把日誌合上,她站起來環顧整個實驗室。

  操作台上還在閃爍的離心機指示燈,冷藏櫃裡沒幹透的冷凝水,擔架上被扯斷的約束帶,鋁箱裡淡紅色的殘留液,還有本日誌。

  她把現場拍的所有照片打包發給了陸將軍,附了一條文字:「東郊藥廠,奧丁之眼的臨時據點。」

  「他們在這裡完成了第一次基因採樣,對象是傅雲歸。樣本編號BJ-FYG-002,已轉運往北歐。」

  發完消息,紀尋把手機收回口袋,走到倉庫牆角撿起一件被丟棄的白大褂。

  白大褂胸口繡著奧丁之眼的獨眼LOGO,袖口沾著一小片暗紅色污漬。

  她把白大褂疊好夾在腋下,轉身往廠房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