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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蘇影父親,軍方線人

  楚母低下頭,眼淚砸在茶几上。

  手機屏幕還亮著,推送欄里是軍方官網的視頻定格——紀尋站在鐵籠里,對著鏡頭豎拇指。

  她之前看到這張圖的時候罵過「不檢點」。

  現在她看著那隻手,指甲斷了,指節上全是血,但拇指豎著。

  她終於聽明白了一件事,自己丈夫不是在替紀尋說話,是在替華國說話。

  而她剛才罵的那些話,每一句,都是在罵華國的軍人。

  楚父放下手,聲音已經恢復了那種疲憊的平靜:

  「我不是為了別人家的女兒,是為了良心。你的良心被狗吃了,我的還沒有。」

  「你罵她不安分……她在北境打了五年仗,渾身是傷被敵人抓走,現在站在鐵籠里替華國打……你他媽還在這裡說她不安分!」

  他看了楚母最後一眼,那個眼神里沒有憤怒和失望,只剩一種被徹底掏空之後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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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是還覺得是她的錯,那這個家,你也別待了。」

  他轉身上樓,最後消失在二樓走廊盡頭,書房的門關上了。

  楚母站在客廳正中央,左手還捂著自己被打過的臉頰,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她轉過身,看向蘇影。

  蘇影癱在沙發扶手上,臉埋在兩隻手裡,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楚母看著她看了很久,沒有走過去,她站在原地捂著自己被打的臉,眼淚無聲往下淌。

  她忽然不知道這個兒媳到底值不值得她護,蘇影從始至終有沒有說過一句真話,她不確定,也不敢問。

  楚辰彥緩緩從地上站起來,跪的太久雙腿麻木,他只能扶著門框一點一點站起。

  膝蓋上沾著些許粉塵,褲子上兩個圓形的灰印,他沒有去拍。

  他轉身走進客廳,沒有看蘇影,沒有看母親,徑直往樓上走。

  楚母在他身後喊了一聲「辰彥」,他沒有停,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

  蘇影從手指縫裡看著那個背影,和婚禮那天晚上楚辰彥從酒店走廊離開時的背影一模一樣,沒有回頭。

  她終於知道,這個男人再也不會看她一眼了。

  他對她的所有感覺,愛也好、愧疚也好、責任也好,全部被那個站在鐵籠里渾身是血的女人抽走了。

  一滴不剩。

  楚母走到沙發邊,坐下來。她沒有靠近蘇影,也沒有說話。

  兩個人隔著兩個身位,各自沉默。

  客廳里的水晶燈還亮著,光打在她們身上,把兩道影子拉得很長。

  外面人群的聲音還在繼續,有人在喊「楚家出來」,有人在罵蘇影的名字……

  北城東城區,紀家老宅。

  銀杏樹還在風裡沙沙響,院子裡的燈亮了一夜沒關。

  正堂里坐著幾個人,桌上的茶已經換了三壺,沒人有心思喝。

  紀銘從外面回來,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手裡拿著一份剛從軍方檔案室調出來的文件。

  不是原件,是影印版,紙頁邊角還有些卷,帶著剛從印表機里吐出來的餘溫。

  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拍。茶杯震了一下,茶水晃出來灑在桌面上,沒人去擦。

  「在說小尋的事之前,先說另一件事。」紀銘翻開文件第一頁,推到紀明承和林淑華面前。

  「蘇成,蘇影的親生父親。十二年前在北境外圍山脈墜崖身亡,當時定性為意外。」

  紀明承抬起頭,眉頭皺起:「蘇成?他是我跟淑華多年的朋友,做茶葉生意的,那年去邊境進貨,失足摔下山崖。這有什麼好查的?」

  「你跟他認識多少年了?」紀銘看著他。

  「……小尋和蘇影還沒出生的時候,我跟蘇成就認識了。他做生意實在,待人也好,逢年過節兩家經常走動。」

  「後來他出了意外,蘇影她媽一個人養不了孩子,來投奔我們,我跟你弟妹二話沒說就接了。」

  紀銘追問:「後來呢?」

  紀明承的聲音沉下去:「後來蘇影她媽病了。蘇成走了以後她身子一直不好,撐了兩年,也走了。」

  「她臨走前拉著淑華的手,把蘇影托給我們……那年蘇影才十四歲。」

  林淑華吸了下鼻子,接上了丈夫的話:「蘇影那孩子命苦,親生父母都沒了,一個親人也不剩。我當時就想,蘇成跟我們是朋友,他女兒就是我們的女兒。」

  「蘇影比小尋還小几個月,剛來的時候一句話也不說,躲在房間角落裡,晚上做噩夢喊爸爸……我看著心疼,就把她當親女兒養了。」

  「也是那時候,」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辰彥經常來家裡,他跟小尋從小一塊兒長大,本來也不算什麼。」

  「但蘇影來了以後,他見她可憐,對她多有照顧。陪她說話,帶她散心,幫她補功課。兩個孩子就這麼慢慢走到了一起。」

  紀銘沒有接這個話,他點了點紙面上的一行字。

  「你們認識的蘇成,做茶葉生意,待人和氣,是好丈夫,好父親。」

  他把一份檔案影印件從文件里抽出來,放在最上面。

  「這是軍方封存檔案里的原始記錄。蘇成,華國軍方線人,代號『茶商』。」

  「十二年前他正在執行滲透任務,目標是一個武裝走私集團,跟北境對面的境外勢力有直接聯繫。」

  「任務臨近收網時身份暴露,他被人從山崖上推下去。不是意外墜崖,是他殺。」

  正堂里忽然安靜下來。

  紀明承拿起那份檔案,紙面上的字很密,他一字一字地看,臉色從蒼白變成了灰白。

  林淑華湊過來,看了幾行就捂住了嘴。

  「他是線人?不是做茶葉生意的?」她的聲音在發抖,「那他跟我們做了這麼多年的朋友,是不是……也是在執行任務?」

  「不一定,」紀銘語氣沉了下來,「最初的接觸可能是任務需要,但多年的交情不是任務能裝出來的。」

  林淑華的手猛地攥緊了自己手腕。

  「蘇成的妻子知道他的身份嗎?」紀銘繼續問,「她帶著蘇影投奔你們的時候,有沒有說過任何異常的話?」

  林淑華張了張嘴,嘴唇在抖,眼淚已經掉下來了。

  她想起蘇母臨終前拉著她的手,說「影影還小,求你們照顧好她」,當時她以為只是尋常託孤,沒有多想。

  現在想起來,蘇母的眼神不是託孤,是怕……怕有人追過來。

  怕那些人知道蘇成還有個女兒,怕女兒活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