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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判生平孽罪,算人間善惡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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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下,姜挽月先聽到的是自己砰砰亂跳的心跳聲。

  而後才是王庸身軀掉落在地的震動聲。

  砰!

  他的身軀其實並不重,然而當他從空中跌落在地時,整個石陣卻又仿佛是被什麼重物砸擊一般,隱隱約約竟是搖晃了一下。

  此時,他的頭顱仍然因為寒霜劍划過時的力量而滯留在半空。

  姜挽月也同時滯留在半空。

  【蓮華一遁】的時效尚有大半,她此刻飛身滯空,幾似驚鴻。

  姜挽月一把抓住了終於開始向下掉落的王庸頭顱,她的手拎住了王庸頭頂髮髻,如同是拎一隻小雞仔般。

  誰又能想到,就在數息前,此人還是威風凜凜的伏虎境?

  伏虎境竟然被一個磐石境初期給反殺了?

  姜挽月拎著王庸的頭顱,耳畔聽到系統提示:  【你善用奇技,窮盡機變,生死相搏,第一次完成磐石境對伏虎境的絕地反殺,獲得獎勵簽到值+1。】

  絕地反殺!

  這是系統給出的註解。

  所以,姜挽月是真的殺死了王庸。

  她手上拎著王庸的頭顱,翻滾的心緒漸漸平復,至此,才仿佛終於回味過來,自己方才做成了什麼樣的大事。

  姜挽月身形一動,幾乎是足踏虛空一般輕盈落地。

  她停留在王庸的軀幹旁,只覺渾身經脈刺痛,沒忍住一張口,又噴出了大口鮮血。

  是了,她雖然殺死了王庸,但先前受的傷卻沒有那樣容易好。

  這一次,姜挽月可以說是底牌盡出,即便有著【蓮華一遁】這等天下絕頂的輕身之術,也依舊數度瀕臨絕境。

  險死還生,其中滋味孰難盡述。

  但姜挽月此刻卻顧不得後怕,也顧不得自己重傷在身。

  只聽系統繼續提示:【你與天爭命,又一次在抗爭中獲得勝利,再度為自己拓寬前路,獲得獎勵特殊簽到值+1。】  至此,姜挽月的簽到值餘額變成了:【16+2+3】。

  其中【16】點是普通簽到值,【2】點是國運簽到值,【3】點是特殊簽到值。

  她的特殊簽到值終於又重新累積到了【3】點。

  姜挽月即便重傷,此時亦覺欣喜。

  此番搏殺她付出的代價極大,但收穫亦是不菲。

  只見王庸的軀幹前同時還幽幽亮起了一個綠色的簽到光點,系統提示:

  【發現簽到地點,伏虎境武者王庸的屍身,請問是否簽到?】

  姜挽月立刻默念:簽到。

  【你在伏虎境武者王庸的屍身前簽到,獲得孽罪判書一張。】

  又一張孽罪判書!

  姜挽月原本有四張孽罪判書,此番為了施展蓮華一遁而消耗掉了兩張,現在又重新補回一張,也算是又再度補回了部分虧損。

  但對姜挽月而言,這種種收穫卻還不算是誅殺王庸後所獲得的最大好處。  真正最令她在意的是,這張孽罪判書的具體內容:

  【孽罪判書:判生平孽罪,算人間善惡。

  罪徒王庸,康寧伯府家生奴僕,自曾祖起世代於姚氏為奴……】

  孽罪判書列舉了王庸生前種種罪孽。

  其中「為主家放印子錢」只能算是他眾多罪行中最「平平無奇」的那一條。

  還有一些罪行,便是姜挽月看後,亦不由得心潮起伏,只覺王庸死得還是太過痛快了些。

  這惡徒便是被千刀萬剮,亦毫不為過!

  諸如「性好漁色,縷犯姦淫之罪」,「暗中修煉采陰補陽之法,私宅中姬妾眾多」,「為姚謙執刃做刀,殺人共計二百三十餘口」……

  不論哪一條,都值得他再死千百回。

  而其中還有一條,分外引起姜挽月的注意。

  【建隆八年,王庸遠赴青州。

  私買良民三百六十七口,囚禁眾人於無名山中,使其拘禁苦役,致使一百三十九人死亡,余者至今仍受拘役。】  青州,又是青州。

  而建隆八年,則正是八年前姜崇明死亡那一年。

  姜挽月看到此處,不由得想起自己此前誅殺三名皇城司校尉時,也曾獲得過三張孽罪判書。

  其中一份罪行說的是:【彭勇曾遠赴青州,誘拐、殺害民夫六人。】

  當時姜挽月看到這一條罪行,還曾覺得有些難以理解。

  彭勇身為皇城司校尉,為何竟然會做拐賣人口的勾當?

  這種難以理解,並不是說姜挽月不覺得彭勇會犯罪,而是說彭勇身為皇城司校尉,理論上他應該犯不著通過拐賣人口來獲利才是。

  這世上,絕大多數人行事總脫不開一個「利」字驅使。

  違背利益,通常情況便等同於違背人性。

  似彭勇這等慣常利字當先之人,他會去做違背自己利益人性,弊大於利的事情嗎?

  很顯然,這是不可能的。

  因此彭勇之所以「拐賣人口」,那必定便是因為這「拐賣」背後存在有更大的利益價值。  姜挽月此前想不明白這價值何在,便只能將這條訊息牢牢記在心中,同時也記錄在自己隨身手札上。

  她當時想的是,先將信息記錄。

  等到信息匯聚足夠多時,終有一日這所有零散記錄都將串聯成線,到那時,或許就是真相大白之時。

  姜挽月卻沒想到,這條線串聯得如此之快。

  結合今日王庸的孽罪判書信息,姜挽月仔細默讀其中最關鍵的那一句:「囚禁眾人於無名山中,使其拘禁苦役。」

  大量人口,無名山中,拘禁苦役——

  答案便呼之欲出。

  還有什麼事情,值得如康寧伯府這般勢力拘禁大量人口,將其藏在山中奴役驅使?

  姜挽月此刻能想到的,便唯有一點:挖礦!挖私礦!

  是了,能夠讓人違背常理的,從來就只有利益。

  再回憶從前,姜挽月一時便只覺心驚肉跳。

  她忽然想起來,父親姜崇明出事之前,似乎便是在查一樁人口失蹤大案。  當時青州境內多次出現大量人口失蹤之事,姜崇明身為青州知府,不可能不查。

  那一段時間,他常常早出晚歸,有時候一覺起來,嘴裡便生一嘴燎泡。

  姜挽月此時回憶小時的畫面,還記得有那麼一幕是母親姚元娘埋怨父親姜崇明道:

  「你又熬夜,再熬,再上火,我便再不給你煮這竹葉雙花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