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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光影迷蹤,精彩對決

  月光下,折柳蟲陡然向著一塊巨石疾沖!

  王庸頓時一驚,下意識緊追而上。

  折柳蟲十分珍貴,便是以王庸在伯府的身份地位,也絕不捨得輕易損毀此蟲。

  只見前方巨石錯落,怪石林立,依照江湖經驗,這種視野受限、地形複雜之處本不該隨意踏足。

  但王庸一來是藝高人膽大,且抱著必定要將賊人捉住的決心,二來則是生怕折柳蟲受到損毀,因而立刻緊追上前。

  他一腳踏入了石林中,伸出一手立即向折柳蟲捉去。

  以王庸的速度,這一伸手本來是必定能將折柳蟲捉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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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現實卻不知為何,他明明看到折柳蟲就在前方,可下一刻他眼前忽然一花。

  折柳蟲沒有捉住,他的手掌竟是穿過了一道漆黑的殘影。

  而後,折柳蟲就此消失不見了!

  王庸尚未來得及心驚,眼前忽然出現一陣迷霧,原本明亮的月光陡然就顯得朦朧起來。

  再看四周,只見那一座座巨石不知何時竟然在迷霧中消失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卻是一尊尊說不出何等形貌的詭異巨影。

  王庸頓時脫口道:「陣法!」

  話一出口,他心中自然知曉,自己這竟然是闖入到某位陣道大家所布置的奇陣中來了。

  至於這「陣道大家」是何人,不需多想,便可以猜知那必然便是他今日所追蹤那人。

  王庸的神色逐漸凝重,他腳下試探性移步,口中不由道:

  「閣下竟還精通陣法,你究竟是何人?何方勢力?為何非要與我康寧伯府作對?」

  從老匹夫,到老賊,再到閣下,王庸對姜挽月的稱呼三次改易,其中情緒變化可想而知。

  而在姜挽月的視角中,卻只見陣法外一道蟲影陡然沖入。

  下一刻,那蟲子竟然在石陣中飛速穿梭,徑直向著姜挽月疾沖而來。

  她立刻站起身,無聲一躍,跳上了身旁一塊巨石。

  而後她的視野就陡然開闊起來。

  只見那小蟲疾沖之間,仍然向著姜挽月先前停留的位置飛來。  姜挽月自然也就明白了。

  想來王庸之所以能在她消失無蹤的情況下,依舊克服重重阻礙,最後追蹤到她的真實所在,多半便是依靠了這隻小蟲的緣故。

  姜挽月一半注意力落在這隻小蟲身上,另一半注意力則落在了王庸身上。

  只見小蟲先是飛到了姜挽月方才停留過的位置,而後翅膀疾速震動,繞著圈子一陣盤旋飛行。

  與此同時,王庸則腳步逐漸向著陣中深入,又繼續喝問姜挽月道:

  「閣下為何不言語?莫非以為這區區石陣,竟然能困住老夫?」

  姜挽月知曉,他如此再三出言詢問,除了的確存在許多疑惑以外,或許也是想要聽聲辨位,以此探查出姜挽月真身所在。

  她本是想繼續沉默,卻在此時忽然靈機一動。

  而後她嗓音一變,口技施展,口中頓時就發出了幽咽的怪聲。

  嗚嗚嗚——

  那不似人聲,卻像是有陰冷的風,穿過了詭怪林立的石陣。

  緊接著,是一陣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鎖鏈拖地的聲音響起。  跫跫跫,悾悾悾……

  哐哧哐哧,叮叮咚咚……

  再然後,又像是無窮呢喃聲響起。

  混亂的呢喃中,穿插著一陣陣低幽的怪笑聲,鬼哭聲。

  如泣如訴,似哭似笑。

  但若要細聽,卻又朦朧模糊,叫人完全聽不清那究竟是什麼聲音。

  唯有其中偶爾一兩句哭喊,能清晰傳入王庸耳中。

  「嗚嗚嗚……我死得好慘啊……」

  「你竟然沒死嗎?」

  「沒死你就睜開眼睛看看我呀,看看我如今的形貌,你可還記得?」

  「你瞧,我的頭掉了喲,嘻嘻嘻……」

  一聲聲嬉笑哭訴,不似是在人間,倒仿佛逐漸有了地獄的場景。  緊接著,卻是一道鞭打聲響起。

  啪!

  「啊!」

  又有鬼聲慘叫。

  沙啞兇惡如同惡鬼般的聲音響起:「不許叫!黃泉路上,叫什麼叫?」

  「啊!」

  鬼叫聲卻更加劇烈了。

  越來越多的鎖鏈拖地聲響起,一道道鬼聲帶著陰冷的腔調,從四面八方圍攏而來。

  模糊的巨大怪影中,王庸只聽到一聲更比一聲尖銳的質問聲,陡然將自己包圍。

  那些聲音說:

  「我死得好慘啊!」

  「大人,數九寒冬,小的還不清您借的印子錢,只能穿著紙衣,凍死在您門前了……」  「大人,您冷不冷?」

  「想必您是不冷的吧?畢竟您的衣裳那麼厚……」

  「咦咦咦,你竟是凍死的?嘿,我卻不是,我是莫名其妙就死了的。」

  「一家幾十口啊,莫名其妙就死了,你知道我們是怎麼死的嗎?」

  「憑什麼我們都死了,你卻活著?你也給我死啊啊啊……」

  劇烈的尖叫聲中,無窮霧氣翻滾。

  月光照不透濃霧,那濃霧中卻有一支利箭如同是來自地獄的審判,穿過濃霧,陡然向著王庸激射而來。

  這是姜挽月踩踏在組成陣法的巨石之上,彎弓搭箭,疾射而出的第一箭。

  弓,自然便是她先前取出的,得自翠霞峰古老藏兵地的那柄強弓。

  這一箭,姜挽月蓄勢已久。

  拉弓時她雙臂灌滿真氣,箭出時她甚至將真氣附著在了箭上。

  這也幾乎可以算得上是她學箭以來最為巔峰的一箭。  雖然她學箭的時間其實並不久。

  但架不住姜挽月學得快。

  更妙的是,姜挽月今夜突破到了磐石境,忽然領悟到了如何使得精氣神三寶高度統一。

  在射出這一箭時,她的精神似乎脫離了現實,卻又仿佛完全依附在了箭上。

  那是一種天地皆寂,四面八方似乎唯有這一箭的奇妙意境。

  這一箭,穿透了空間的距離,如流星趕月,如霹靂弦驚,如紫電青霜,如天河傾瀉。

  轟!

  箭來了。

  王庸本來被無窮鬼聲帶得心跳加劇,經脈中真氣翻滾。

  他有伏虎境修為,論理完全不會被任何裝神弄鬼的聲音所迷惑。

  但是耐不住,姜挽月曾對他有過部分了解,精準知曉,他曾在伯府門外,一腳踢死過一名身穿紙衣的老者。

  這一聲鬼哭,於是便直擊了王庸的心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