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挽月先修煉了一段時間的太上清淨真訣。
等到體內真氣重新恢復充盈,整個人的狀態調整至最佳以後,她才站起身,開始著重修煉滄海波濤掌。
這門掌法之精妙,超越她此前學過的所有武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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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已至大成的殺魚刀法,也遠遠不及。
姜挽月越是修煉越是得趣,不知不覺竟就從傍晚直接修煉到了月上中天。
其間,她不停地學習調用真氣。
等到真氣耗盡她便打坐恢復,等恢復完成,她又繼續練習滄海波濤掌。
如此一夜忽忽而過,等姜挽月忽覺經脈刺痛,難以為繼時,她才發現本來升上中天的月亮不知何時竟又隱退了。
天空陡然陷入了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世界仿佛一片靜謐。
唯有山風吹過,樹葉沙沙,似乎在訴說天地的無窮,時光的流轉。
姜挽月不再強行修煉,而是靜靜地站在這片黑暗中,搬運真氣,調理氣息。
她感覺到,自己距離磐石境,越來越近了。 原先,她對力士境與磐石境之間的差距理解,最多的是在於:
力士境需要打通人體全身經脈,唯有奇經八脈俱通,任督二脈貫徹,天地之橋連接,才能突破力士境,進入磐石境。
而經過此前在法雲寺修煉後,她的十二正經已經全部貫通,真氣積蓄也已足夠。
只等打通任督二脈,連接天地之橋,便能真正突破。
這份理解不能說有錯,但對於「任督二脈如何貫通」,「天地之橋如何連接」,在這個根本問題上,姜挽月的認知卻又是模糊的。
她像是摸到了方向,又像是根本就不知道方向在何處。
直到昨日,魚裳教她滄海波濤掌,又教她:「要想貫通任督二脈,第一要務便是你的真氣要修煉出屬於你自己的意。」
至於何為「意」?
魚裳以滄海波濤掌舉例,道:「當你真正領悟滄海波濤掌,你的真氣便會如同滄海波濤,重巒疊嶂,綿綿不絕。
此中之意,便在於『波濤』二字。
因此,你若能領悟『波濤』真意,自然便能藉助此意,一舉打通任督二脈。
這也是地級武技的珍貴之處。 而有些內功心法,本身蘊含真意,其或剛或柔,或凌厲或綿長,或熾熱火爆,或陰冷冰寒,或殺意凜然,或靜謐無聲……
種種種種,不一而足。
若你的內功心法能夠蘊含其中某種真意,而你又能將其領悟,則自然也能打通任督二脈,進入磐石境。
只不過,此種內功心法至少也是玄級以上,尋常難以得到。」
姜挽月聽到此處,當時便想到了曾經被她殺死的皇城司校尉彭勇!
彭勇的內功真氣便詭異陰冷,會如毒蛇一般入侵對手體內,使人防不勝防。
姜挽月當時無暇多想,此刻回憶起來才恍然大悟。
原來彭勇的內功心法正是具備陰寒之意。
而彭勇也成功領悟了此意,因此他才是磐石境,而非力士境。
姜挽月恍然之餘,又問魚裳:
「老師,如此說來,有些內功心法倘若性質平庸,沒有任何真意偏向。修煉此等心法,是不是就不能突破到磐石境?」
魚裳道:「的確如此,玄級以下內功心法皆無真意可言。 自然,武者倘若憑藉此種心法,是一輩子也不可能突破到磐石境的。」
她又說:「不過你的真氣醇厚凝練,可見你家傳心法頗有不凡之處,想來最少也是玄級以上。
你既已將心法修煉到了如今境界,這內功便不必換了。
只等日後你領悟到你家傳心法真意,想來便自然而然可以突破到磐石境。
但你若實在無法領悟,那便要藉助滄海波濤掌的波濤之意。」
說話間,她輕輕揮掌,掌中竟恍惚生起波瀾涌動之聲,真意從現實顯現,實在玄妙非常。
姜挽月此番回想魚裳的話語與動作,手掌亦是輕輕揮動。
不知不覺間,她每一次手掌揮動時的韻律竟似乎與魚裳的動作開始了重疊。
姜挽月不由思考:太上清淨真訣真是玄級以上功法嗎?倘若真是,其「真意」又是什麼?
當然,她雖然在思考時會如此自問,但實際上姜挽月心中是相信太上清靜真訣的等級一定超過玄級的。
因此,比起藉助滄海波濤掌來進行突破,她更傾向於通過理解內功心法的真意來進行突破。
魚裳也說過: 「磐石境的突破,以領悟內功心法真意為上,武技真意為下。因為你的心法真意,始終與你本身真氣最為契合。」
姜挽月自然便想要求上得上,而不是求上得下!
如此,她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思索良久,直至天際泛起魚肚白,第一縷陽光灑破雲霞。
天,亮了。
姜挽月只覺得,自己離打破那層窗戶紙,似乎也越來越近了。
孰不知,在同樣的天亮時分,魚裳忽然從葉玉露居住的守素居門前走過。
她腰懸寶劍,器宇軒昂,高束的馬尾真是說不出的意氣風發。
眼看葉玉露似乎剛從哪裡晨讀回來,魚裳似不經意般叫住她問道:
「葉師姐,聽聞你也收了江月為弟子。不知在入學前的這些日子裡,你可有給她布置課業?」
葉玉露仍是慣常的玄裳打扮,神態十分嚴肅,淡淡道:「自然要布置課業。」
魚裳挑眉道:「哦,那不知葉師姐給布置的是什麼課業?」
葉玉露平靜道:「一本字帖而已,她讀書了得,字卻寫得稍差。須知見字如見人,這字若是一塌糊塗,日後拿出去又如何見人? 因此,我叫她練字。」
魚裳頓時忍不住輕咳。
她叫住葉玉露,本意是想要在對學生的教導方面略微壓她一頭。
豈料葉玉露一開口就說練字,而魚裳的字恰好寫得極為糟糕。
無形中,魚裳感覺自己好似是中了一箭。
她頓時忍不住道:「葉師姐,江月的天賦可不是在讀書上,而是在武技上。葉師姐,你可莫要誤她天賦,偏行強求啊。」
葉玉露不由挑眉,轉頭「呵」了一聲。
魚裳也鼻間輕哼,微抬下巴道:
「葉師姐不信,等改日她來入學,咱們一起去瞧瞧她滄海波濤掌的進度便可知真相。」
葉玉露一驚道:「你竟然直接傳授給了她滄海波濤掌?」
魚裳下巴微昂,嘴角勾起,笑了:「她已將基礎招式全部學會,你信不信,十日後她必能勁力入門!」
葉玉露頓時緩緩道:「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