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挽月同樣沒有時間細聽系統提示。
她彈指射出第二枚鋼針後,已覺體內真氣大減,回復速度幾乎要跟不上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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鋼針射出的同時,她飛身落地,一時側耳細聽,卻聽到外頭的庭院中分明是有腳步在漸漸增多。
是了,方才發生的一切皆如兔起鶻落。
說來話長,實則卻都不過是在瞬息之間。
轉瞬間姜挽月連殺三人,鏢局內的其他人卻甚至都沒能反應過來這邊發生了什麼。
而等到一陣陣慘叫與哭喊聲傳出,外頭的人開始集結時,屋中的一切卻都結束了。
姜挽月看到了已經死亡的三人身邊都出現了簽到點。
她沒有猶豫,腳步飛快遊走,在三人身旁快速默念簽到。
而後也不去看方才簽到獲得了什麼,只又大步上前,來到屋子的角落處。
角落裡,應是徐義妻女的二人正緊緊抱在一起,婦人渾身發抖,少女尖叫不停。
這種驚恐的尖叫很顯然是不正常的,她似乎已經被驚嚇到失了魂。 姜挽月快速在二人睡穴上連點,直接將二人點到昏睡,緊接著便一手拎起一個。
下一刻,她足尖一點,瞬間飛身而起,帶著二人一起從先前的屋頂破洞中衝出。
鏢局庭院內,已經聚集了越來越多的人。
這些人身上所穿皆是常服,一個個持拿兵器,在燈火昏暗的夜色中也分辨不出是什麼身份。
只聽到一聲聲驚呼:「不好,三位大人似乎都遭難了。」
「快看,賊子在上方!」
「咄!賊子休逃……」
「是不是徐義?」
「徐義賊子,竟敢夜害朝廷命官,速速就擒,否則必叫你死無葬身之地……」
從這種種言語可知,下方聚集在義成鏢局中的這些人,似乎都是皇城司官兵。
這也並不奇怪,既然方才被姜挽月所殺的三人皆為皇城司校尉,對方又似乎是在布局,想要抓捕徐義。
那麼義成鏢局內,同時充滿了普通皇城司官兵就很合理了。 至於為什麼說這些都是普通皇城司官兵。
這卻是因為姜挽月一手拎起一人飛身躍上屋頂,明明目標明顯,可下方那些人除了叫囂,卻竟無一個敢同樣躍上屋頂追過來的。
可想而知,這一群即便不是草包,也不遠矣。
就是這樣一群草包想要抓捕徐義?
不,實際上被姜挽月所殺的三名校尉可不是什麼「草包」。
三人皆是武藝高強的好手,姜挽月雖連殺三人,實則卻也勝得驚險。
若換做真正的徐義來此,必死無疑。
而此刻,下方那些皇城司官兵卻將姜挽月認作了徐義——
姜挽月頓時心頭微動,她左右手各拎著一人,當下長聲一笑,發出蒼老聲音:
「徐義?哈哈哈,憑他徐義,竟也配與老夫相提並論?好叫諸位知曉,老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王庸是也!」
王庸,正是姜挽月上次刻意冒充的那位「康寧伯長隨」的姓名。
不管下頭這些官兵信不信,也不論這能起到多大效果,總之姜挽月已決意要將王庸冒充到底。 髒水使勁潑,濺到一個算一個。
當然,姜挽月今夜行俠仗義,可實在算不得「栽贓」。
她又語氣傲慢地朗聲道:
「徐義縱有再多不是,也是在為我家主子辦事。爾等一朝拿了雞毛當令箭,竟將他家人戕害至此,實在枉身為人。
該殺!」
話音未落時,她一左一右拎著兩人,同時身形縱躍,卻已如一隻大鷹般飛縱遠去。
只留下義成鏢局內,諸多震動,久未平息。
隱隱約約,縣衙方向似乎被這邊鬧出的聲響驚動了,有不算明顯的嘈雜聲傳出。
城中距離較近的某些道路上,也有巡城司兵丁在發出呼喝。
姜挽月只管提起真氣在黑暗中飛身縱躍,漸漸地,她的身影融入在夜色中,並將一切呼喝聲都遠遠甩開。
真氣還在持續消耗,並且恢復速度越來越慢。
最要緊的是,先前被姜挽月牢牢裹在真氣中的陰冷氣勁,竟然開始隱約作亂起來。 不好,不能再繼續帶著二人飛奔了。
姜挽月當機立斷,選了一條陰暗的巷子躍下,而後又接連穿過數條錯綜複雜的街巷。
她有梅溪縣地圖,雖是在黑暗中,卻對所有街巷地形都十分熟悉。
如此一番疾走,不多時她便帶著徐夫人母女來到了一處隱秘的城牆根下。
四下無人,荒寂一片。
姜挽月將二人放下,並又為她們加固了一遍睡穴。
緊接著姜挽月便盤膝趺坐,同時立刻調動體內真氣,圍剿那些陰冷氣勁。
她的真氣質量其實極高,因為經過兩次天地之炁的淬鍊,再加上太上清淨真訣實在玄妙。
如此在尋常時候,姜挽月的真氣顯得中正平和。
而如此刻,當有異種氣勁入侵時,她體內的真氣卻又會立刻分化,顯露出非同尋常的特質。
先前,姜挽月並未刻意操控時,她的真氣便只是將異種氣勁主動包裹。
此刻她主動催發,卻是驚奇地發現,自己的真氣開始變了—— 隱隱約約,原本整齊的一股,竟漸漸分作了兩股。
兩股真氣螺旋、絞纏,而後將那些陰冷的異種氣勁包裹在中間,一段段絞碎、吞噬,最後,所有異種真氣盡皆融入姜挽月本身真氣之中。
她原本消耗大半的真氣如此便又在不知不覺間恢復完全。
非但如此,她發現自己的真氣總量,甚至還因此而增多了!
這就是太上清淨真訣的奧妙。
姜挽月恍惚收功,硬是又細細體悟了半晌才回過神來。
她感覺自己似乎是捕捉到了什麼,卻又偏偏差一點靈光,實際什麼都沒捕捉到。
姜挽月輕輕吐出口氣。
武道浩瀚,奧妙無窮。
每當她以為自己已經算是踏入門檻時,卻又會發現自己在這條道上實際還是走得太淺太淺。
不急,她已在登山路上。
更何況,這條路上還有名師在為她指點方向。 今日種種迷茫,來日總有獲得解答之時。
那日在桑林書館,姜挽月與魚師還有三日之約,算算具體時辰,二人相約的時間實際就是明日辰時。
姜挽月調理好真氣,起身又將沉睡的徐夫人母女拎起。
接著她提氣一躍,整個人便輕若無物般躍上城。
而後足尖在城牆的某處牆垛上輕輕一點,下一刻,姜挽月飛身而下,落地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