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旁,姜挽月只思索了片刻。
隨即她便大大方方向一名教習詢問道:「敢問教習,學生既已通過考核,接下來可否在書館中走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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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仰慕書館已久,想要看一看書館中的景色再回去。」
說完話,姜挽月露出笑容,腮邊梨渦頓時顯現。
「江月」的外貌是十分親切討喜的,秀秀氣氣,宛如鄰家小妹。
只要姜挽月不刻意顯露冷然氣勢,通常誰見了她都會下意識覺得她親切無害。
教習聽她問話,更只覺得這個學生招人喜歡,於是笑答道:
「你倒是聰明,知道先熟悉書館環境。你想走動,那便從桑植庭過去,前方明桑堂、織柔院、明敘院……都能去。
只是觀風樓與瀚海閣不能輕易去,須得避開些。
此外,不可在書館中逗留太久,有事也可以詢問書館中的執役。
你們今日通過考核,接下來幾日便都不必再來,只等二月十六書館正式開學,屆時再持令牌與戶帖來入學便是。」
她交代得清清楚楚,姜挽月認真記下了,又連忙向她道謝。 這位教習生得慈祥模樣,頭戴紗冠,身著玄衣,眼角有些細紋,看上去四十來歲模樣。
她笑眯眯地看著姜挽月,主動對她道:
「不必言謝,我名蘇問荊,亦是書館醫科教習,你記住我的名字,來日說不得我還要為你授課呢。」
原來這位,是醫科教習。
姜挽月頓感親切,連忙又叉手行禮道:「多謝蘇教習!」
蘇問荊朗聲一笑,滿意道:「去罷,二月十六辰時三刻前記得要到,莫要誤了學時。」
姜挽月連忙應下,這才有禮告退。
就在她退開時,卻不妨身旁傳來一道略有些熟悉的聲音道:「江月,月娘,我可不可以這樣叫你?
等會兒你要去熟悉書館,我能與你一起走動嗎?」
姜挽月轉頭一看,原來說話的正是先前與她搭過話的范希娘。
此刻范希娘的神情十分殷切,她又生得豐潤,面龐白裡透紅,鮮亮得仿佛是春季枝頭那一顆熟透的水蜜桃。
當她殷切看過來時,大約極少有人能拒絕得了她。 姜挽月只是想在書館簽到,她的簽到無形無跡,普通簽到也並不懼怕身邊有人,因此她直接答應道:
「這有何不可?」
范希娘喜得又歡呼出聲。
不多時,姜挽月與江麗娘、周麥穗二人匯合,並告知了她們自己想在書館中走一走的念頭。
江麗娘與周麥穗自然沒有異議,她們也覺得能在書館中逛一逛是極好的事情。
於是幾人先對等候在桑植庭外側角落的江河生夫婦說明了情況。
老兩口都很高興,直叫幾人放心去逛,他們可以在桑植庭邊再等半個時辰也無妨。
事實上,此時離開書館的人雖然不少,但留在書館中,四下走動的人也同樣不少。
范希娘這邊亦有人陪同而來。
陪她的是一名中年僕婦,和一個年輕的小丫頭。范希娘同樣對二人說明了情況,叫她們在桑植庭邊等候。
范希娘前來書館參加考核,能夠帶著僕從,足見她家境富裕。
但她一丁點兒優越感也沒有,反而對姜挽月態度熱切,硬是擠在她身邊與她說話。 惹得江麗娘與周麥穗都只能走到姜挽月另一邊去。
四個小娘子結伴行走在書館中,間或遇到其餘人,也是三五成群,都不寂寞。
幾人一邊走一邊閒談,不多時,范希娘便竹筒倒豆子似的先將自己的情況說了個清清楚楚。
原來范希娘家境雖好卻自幼父母雙亡,她如今都是哥哥養著。
雖然富貴不愁,可也有自己的苦惱。
此外,范希娘十分愛吃。
他們兄妹都很愛吃,譬如桑林書館中遍植桑樹,范希娘說到桑樹,第一句話就是:
「等到四五月,這些桑樹都結了桑葚果,不知道會有多好吃呢。」
說著說著,她還吞了吞口水道:「也不知道書館到時候準不準我們自己摘桑葚吃?」
如今才二月初,桑樹連新葉都未曾長齊,她竟然就惦記上了桑葚。
她這番話,說得周麥穗都吞口水了,周麥穗舉起拳頭道:「不怕,大不了……到時候我給書館幹活,求教習們允許咱們摘些桑葚吃。」
這話說的,江麗娘不由掩嘴而笑。 姜挽月也笑了。
幾人說說笑笑,不多時已經便來到桑林書館最大的正堂:明桑堂。
明桑堂前果然也亮著一個簽到光點,姜挽月立刻選擇簽到。
【你在桑林書館明桑堂前簽到,獲得限時奇技,格物致知。】
格物致知:世間格物之術浩如煙海,求真路上往往不缺勤奮汗水,卻唯獨缺乏一點靈光。
施展此奇技,在面臨格物困惑時,你或將靈光一閃,於無數困惑中擇定那一真相。
此奇技限用一次,限時一刻鐘。
明桑堂簽到,簽得了一門限時奇技。
這是一種姜挽月此前從未得到過的奇技類型,但是……這門奇技很不一樣。
它不同於蓮華一遁那般,可以極大提升姜挽月武力。
可就在讀完奇技介紹的這一刻,姜挽月卻恍惚覺得,這門奇技倘若使用得當,其所能產生的效果,卻或許、或許足以推動整個時代的發展。
為何? 因為,它是格物致知啊!
你要懂得它的價值。
這一刻,姜挽月駐足在明桑堂前,一時心潮翻湧,居然久久出神。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同一時刻,葉玉露人在觀風樓,卻正剛剛與魚裳拌了一回嘴。
說拌嘴,其實也並不是很恰當。
只是重回觀風樓後,葉玉露忍不住對魚裳說了一句:「魚教習,你還是不情願來咱們書館授課麼?」
這句話說得,竟有種莫名的、酸不溜丟的味道。
魚裳淡淡道:「若沒有好弟子,我該走還是會走。」
這話何其氣人,葉玉露本就憋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鬱氣,當下便又是一拂袖,忍不住抬腳又匆匆下了觀風樓。
下樓後,葉玉露越想越是意難平。
她看中的弟子,對詩書毫無興趣,心心念念只想習武。
可魚裳這個武科教習,卻並無育人之志,這如何不令人憤懣? 葉玉露步履疾速,不知不覺便習慣性走向明桑堂。
明桑堂前,一塊足有九尺高的奇石聳立在側,奇石上雕刻兩行篆字,古樸厚重,如有滄桑之感。
姜挽月一行人走在此處,范希娘忍不住道:「這是什麼文字?我竟不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