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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環環相扣,再揭秘辛

  「不對!」

  這一聲,首先由慧玄大師發出。

  緊接著是空聞,這位修持苦行道的老僧一向頗有看淡生死之境,此刻卻豁然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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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有人細看,就會發現空聞老僧此刻的神情是震驚中帶著駭然的。

  是什麼讓一個連生死都能置之度外的人如此震駭?

  同一時間,姜挽月亦是驚道:「慧智禪師,這是在……在散功?」

  是了,姜挽月終於看明白了。

  為何慧智禪師先前舊血褪去後,新血重生速度能夠如此之快了。

  他竟是在以自己一身渾厚功力強行轉化氣血。

  這或許也是姜挽月施展的【七星漱玉針】給了他靈感。

  七星漱玉針震盪毒血,慧智禪師明了此種奧妙以後,一身真氣便仿佛是游龍脫困,洪水開閘。

  他渾身毒血散去的同時,原本渾厚的真氣竟也隨之散了個七七八八。  眾人無不震駭。

  就在慧玄大師想要上前幾步,立刻封住慧智禪師周身大穴,阻止他散功時。

  氣血震盪間,慧智禪師忽然睜開雙目,悠悠道:

  「念念遷謝,新新不住,如火成灰,漸漸銷殞。」

  「我非凋零,不過是死者不去,生者不來。」

  「如此舍舊繭,作新居,竟生歡喜。」

  話音落下,他體內最後一點真氣散去。

  眾人再看慧智禪師,卻見他一身真氣雖然盡散,可原本灰敗的臉色此刻卻紅潤鮮活。

  雙目澄淨有力,呼吸悠長均勻,甚至就連臉上那些深深的皺紋,都似乎是平滑了些許。

  慧玄大師驚道:「師弟,你這是……真正領悟了寂滅玄功?」

  慧智大師道:「算不得真正領悟,我今日散功已達寂滅,然而若不能真氣再生,則至多三五年壽數,便不是通玄。

  除非真氣再生,重修一世,方才能夠算得上是真正領悟寂滅玄功。」  他口中在說著無比兇險的事情,可語氣卻十分豁達。

  其餘眾人一時間竟有些無言以對。

  不是當真無話可說,而是有太多言語衝撞在胸間,以至於竟不知該說哪一句才好。

  世上習武之人,無不將一身武功看得無比重要。

  甚至有那等武痴,相比起武功被廢,真寧願失去性命。

  而即便不是「武痴」,尋常武者但凡體會過力量的美妙,也絕不會願再輕易失去。

  慧智禪師卻不是普通武者,他一身修為原本接近極境。

  如此天下第一等的大高手,卻在垂老之年失去一身真氣,世上又有幾人能如常接受?

  此時此刻,藏經閣中的眾人個個都有武功在身。

  即便是空相小和尚,其雖因人小力微,武功幾近於無,但他其實也是在打小站樁習武的。

  眾人代入自身,一時心潮起伏,根本無法平靜。

  即便慧智禪師是自行散功,又說有可能重新生出真氣,但散功重修的艱難誰又不知?  少壯尚且不易,何況老者?

  眾人靜默無聲,直到空相小和尚脆生生地問出一句:

  「師父,你雖然散功,但是你的傷勢也因此痊癒了是嗎?」

  慧智禪師微笑道:「的確如此。」

  空相小和尚頓生欣喜,又道:「那師父都已經散功了,從此是不是就不必再常常入京去為那位貴人治傷?」

  此言一出,慧智禪師卻是停頓了一下,然後微微嘆息道:

  「為師真氣已散,從此的確無法再以真功為人療傷了。」

  空相小和尚便將唇角輕輕抿起,有些羞赧地笑了:

  「師父,雖出家人慈悲為懷,可弟子卻竟有偏向。師父不必再時常入京為人治傷,弟子心中欣喜。

  那傷太不好治啦,師父每回入京都要真氣受損,有時還要傷及肺腑。

  與其如此,身懷真氣卻時時受傷,倒不如散功來得清靜哩。」

  他這一番話乍然聽來全是小兒之言,然而若是深思,卻竟然也有一番豁達之理。  慧玄大師頓時便雙十合適道:「阿彌陀佛,既生死皆空,則觀一切法,如鏡中像,有影無質,是名為空。

  空相所言竟如大道歸真,或該如此。」

  眾僧聽教,一時皆稱佛號。

  這便是釋然了。

  也或許是,不得不釋然。

  慧智禪師卻偏在此時道:「卻非如此。

  空相,你所言那人,若是旁人貧僧或可不治,但若是長公主……貧僧雖為方外之人,卻又如何能當真置之度外?」

  慧智禪師輕描淡寫,說出了僧人們諱莫如深的真相。

  姜挽月一驚。

  空相早在之前就說過許多次慧智禪師此前入京在為一人療傷。

  但小和尚年紀雖小,嘴卻很緊,他只說是「為人療傷」,卻從不真正說明那人是誰。

  寺中其餘僧人自然也不可能隨意在姜挽月面前提及此事——  事實上,姜挽月懷疑,寺中知曉此事者,大約本就是極少數。

  卻不料旁人隱晦謹慎,慧智禪師卻反而輕易吐口。

  姜挽月此時又生出恍然之感。

  她想她終於明白了,拓跋燕等人先前大鬧法雲寺,為何會趁機先將慧智禪師打傷。

  而後又是下毒,又是逼壓。

  如此一環扣一環,這分明,還是意在長公主!

  長公主的傷病,這天下間大約也唯有如慧智禪師這等高人才能緩解。

  可若是慧智禪師傷重難治,甚至死在今日,那麼此後長公主的傷病又還有誰能遏制?

  一方面毒計陷害,一方面性命打壓。

  北燕使團之狡詐狠辣,可見一斑。

  姜挽月全懂了,她更有種預感,慧智禪師此刻提起此事,必定還有後話。

  果然,就在她恍然的這一刻,只見慧智禪師忽然從蒲團上起身。  姜挽月心中一動,立刻隨之站起。

  慧智禪師雙手合十,向姜挽月微微彎腰。

  姜挽月連忙合十還禮。

  「阿彌陀佛。」慧智禪師道,「居士靈慧通透,想必已然猜知,貧僧必會向居士請求,接手為長公主治療。

  不論居士答不答應,我寺至寶拈花玉印皆任由居士觀摩。

  任何時候,居士只需入寺,隨時皆可借看拈花玉印。

  而居士若是同意,日後每逢居士修為有所上升,這藏經閣居士亦能再登上更高一層。

  今日居士可登前三層,改日修為提升便能登上第四層。

  日後五層、六層、七層亦不遲。

  不知居士意下如何?」

  慧智禪師話音落下,姜挽月腦海中卻是思潮翻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