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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天下,大勢何在?

  姜挽月聽了空相說的諸事前因,一時卻是有些怔在當場,久久難以言語。

  她猜想過許多遍法雲寺中究竟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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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她縱然是想破腦袋卻也想不到,原來竟是這等要命的大事!

  一時間,她都有些不知該如何回應空相。

  如果她對空相說,她醫術超凡,能救世間一切疑難雜症——

  當然,事實上姜挽月並沒有這等醫術。

  初級醫術傳承,還並不足以達到真正超凡入聖的程度。

  但姜挽月有一門奇技叫【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倘若施展這門奇技,便未必不能超凡入聖,成為真正的神醫國手。

  可現在的問題是,那位北燕公主,她的問題真的只是「頭疾」嗎?

  她到底是真有頭疾,還是僅僅只是想要借頭疾而發難,實際上另有目的?

  姜挽月在傾聽空相描述說拓跋燕偷襲慧智禪師的當時,其實就已經心生如此疑問。  若當真只是為了治病,拓跋燕又何必偷襲慧智禪師?

  可姜挽月又有些想不明白拓跋燕的真正目的。

  好好一個北燕公主,放著公主的臉都不要了,卻是裝瘋賣傻地跑到法雲寺來,將寺里的和尚紛紛打傷,這圖什麼?

  你要說拓跋燕跑到虞國皇宮中,去將當今皇帝打一頓,姜挽月反而覺得更可信些。

  和尚們與世無爭,又能礙著北燕什麼事?

  值得北燕使團下此狠手?

  空相小和尚又說:「大雄寶殿中,師叔師伯們,師兄師弟們,還有眾多師侄徒孫……好多都受傷了。

  這北燕公主可囂張了,她又說、又說大家受傷是因為學藝不精……」

  原來事情還有後續。

  拓跋燕一頓哭泣,一頓偷襲,將寺中僧眾傷的傷、趕的趕。

  其實僧人當中不乏伏虎境高手,原本不可能制不住區區一個拓跋燕。

  但慧智禪師受了重傷,同為伏虎境的慧玄大師為救慧智禪師,當時便立刻盤膝坐在慧智禪師身後,運起真氣為他療傷。  而其餘武僧中,還有兩名伏虎境卻是受到北燕使節團中另外兩名高手聯手阻攔,一時亦無法靠近拓跋燕。

  餘下僧眾,或是磐石境,或是力士境。

  又礙於拓跋燕的身份,又懼於她又哭又鬧的瘋勁,同時還要害怕當真將她傷到。

  如此束手束腳,反被她偷襲不少,一時是當真對她無可奈何。

  拓跋燕攜北燕使團同上法雲寺,除去北燕使團外,還有五百名禁軍護衛同行相送。

  在拓跋燕的指揮下,使團親衛將整個妙法峰頂圍得嚴嚴實實。

  只放香客上山,卻不許香客下山。

  拓跋燕只道:「法雲寺是你們的地盤,我一個弱女子千辛萬苦前來求醫,卻要遭你們圍追堵截,喊打喊殺的。

  我如何能不懼怕?

  我偏要叫這附近的百姓香客們都看看,你們法雲寺是如何沽名釣譽。

  既治不得我的病症,又還要欺我辱我。

  如此光天化日,眾目睽睽,料想你們才終究是要留三分底線。」  說著說著她又哭起來道:「我有什麼錯?我不過是想要自保而已,嗚嗚嗚……」

  如此顛倒黑白,張口就來,空相描述此情景時,都氣得語無倫次了。

  他一再道:「世間怎會有這等人?到底是誰在欺負誰?」

  姜挽月聽到此處,卻是輕輕嘆息一聲,終於回應空相道:

  「拓跋燕所謂的要請香客眾人留作見證,其實不僅是要當著天下百姓的面欺壓貴寺。

  更是想以百姓為要挾,以圖在貴寺達到某些不為人知的目的罷?」

  空相恨恨道:「是,拓跋燕將我師叔師伯、師兄師弟們都損得說不出話來。

  我空遠師兄都站出來認輸了,承認是我寺僧眾學藝不精,無法救治公主,請公主下山另尋高人醫治。

  可即便是這樣,那拓跋燕還是不依不饒。」

  原來在如此再三逼壓下,直將法雲寺僧眾全都逼到牆角之後,拓跋燕才終於說出了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

  她手撐著頭,又淚光盈盈說:

  「諸位治不好我倒也罷了,我權當諸位是當真學藝不精。畢竟僧人亦是肉體凡胎,想來能力有限。  但諸位需知,這不能治與不肯治卻是兩回事。

  不能治是本事不足,無可奈何。

  而若是不肯治,那卻是見死不救,心懷惡毒,不配為出家之人。

  請問諸位大師,你們究竟是不能治,還是不肯治呢?」

  法雲寺僧眾自然不能說自己是不肯治。

  空遠大師更是又一次強調:「自非不願,實在是我寺能力不足,還請公主下山另尋名醫……」

  拓跋燕打斷他道:「那你的意思是,你們的確肯治,千肯萬肯地願意為我治病?」

  空遠大師點頭。

  拓跋燕卻忽地脆生生道出一句:「騙人!」

  罵完「騙人」,她又雙目含淚道:

  「騙人呢,你們寺中明明有一寶物名為拈花玉印,此玉印功能靜氣凝神,對治療頭疾正有奇效。

  你們眼看著我生受頭疾之苦,卻只拿些假把式來給我治病,不肯拿出拈花玉印。  這不是騙人又是什麼?

  若爾等當真慈悲為懷,願救苦救難,便將拈花玉印取來,借我用上幾日。

  等我頭疾痊癒,自會歸還,如此難道不好麼?」

  說到此處,空相才嘆一聲道:「他們要的,原來就是我寺至寶拈花玉印!」

  至此,姜挽月終於弄明白了此前種種違和之處。

  當然,只能說是弄懂了一部分。

  姜挽月總覺得這北燕公主似乎還有更深層的目的存在,但由於信息量不足,一時間她又無論如何都難以想出真諦。

  她只能繼續問:「那接下來如何了?」

  空相卻在此時忽然抬起眼睛,目光向山頂方向看去。

  他語氣有些出神道:「後來、後來我就想辦法從大雄寶殿偷溜了出來。我想要下山傳訊,請援兵來救。

  可是茯苓居士你又說,聿京全城封鎖了,我們進不去聿京,我也無法聯繫到相國寺的高僧。

  或許,師父他們會交出拈花玉印罷。」  一直到這一刻,他都沒提過要姜挽月去幫忙救治北燕公主。

  或許便是因為在講述前情的過程中,空相已經想明白了,拓跋燕的問題從來不是頭疾,而是她想要拈花玉印。

  因此即便向姜挽月求救又如何?

  莫說茯苓居士未必醫術通神到可以救得了拓跋燕的頭疾,即便她能救,空相便能將她拉入這渾水中去麼?

  小和尚終究於心不忍。

  這也是他細細講述前情,卻不催促姜挽月帶自己離開的一大原因所在。

  拈花玉印雖是寺中至寶,但若舍此至寶能求得僧眾安寧,百姓無恙,空相想:

  師父應是會答應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