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挽月發現,先前有一條系統提示被她忽略了。
【你打破陳規舊俗,在古老的陋習下撕開一條看似不經意的口子,踏出爭奪權力的第一步。
獲得簽到值+2。】
又一次【2】點簽到值獎勵!
這是姜挽月第二次獲得【2】點簽到值獎勵。
很顯然,唯有在命運的關鍵節點做出重要決斷,才有可能一次獲得【2】點簽到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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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挽月只是主動踏入祠堂,便算是在命運的轉折處寫下濃墨重彩一筆嗎?
姜挽月想,今日她踏出的這一步,看似只是爭了小小的一口氣,這一口氣甚至爭得有些迂迴——
畢竟她並沒有對著世俗高呼,女子亦為傳承者,應當擁有所有平等權利。
她只是拿「女戶」作為支點,踏出了那麼一小步而已。
她當然也可以繼續穩下去,正如她原先設想的那般,白日裡先保持靜默,夜間再伺機潛入祠堂簽到。
如此她便不必面對任何衝突,盡可以繼續安安穩穩地,如同隱居一般存身在這小村中,積蓄力量,默默成長。 這個方案不能說有錯,甚至若是從大局出發,這個方案分明是更為周全,更為適宜的。
可姜挽月當時偏偏就踏出了那一步。
為什麼這一步如此至關重要?
因為……
姜挽月心道:這自然是因為,人的心氣是世間最為珍貴之物啊!
一旦磨滅,將再難尋得。
你可以一時隱忍,只要心氣仍在,那便是動心忍性,磨劍待發。
可若是時時隱忍,甚至只知隱忍而不知爆發,那可就成了真的窩囊廢。
來日即便手持伏虎杖,只怕也再難有伏虎之能。
勝利非是一日之功,而是天長日久,點滴累加。
今日她踏出這一步,便是在撼動枷鎖,積累心氣。
直至終有一日,踏碎一切艱難險阻,使眼前再無迷障,可以觀天下之小,天地之大! 姜挽月站在自己布置的迷蹤陣中,一時心澈神明,只覺胸懷激盪,念頭通達。
在她的體內,太上清淨真訣無聲運轉。
不知不覺間,那真氣的細流投向五臟六腑,運行速度比之從前似又加快三分。
姜挽月抬起手來,忽地向前方射出一枚銀針。
銀針破空無聲,只一剎那便落入前方五米開外的一塊土磚之中。
奪!
土磚紋絲不動,可銀針卻整根沒入,入體無形。
姜挽月走上前去,取了那塊土磚剖開一看,只見銀針隱沒在土磚內部兩寸位置。
這等力道,若是五米之內射人,只怕是能將人整個心臟都扎穿!
她的飛針之術又有進步了,修行穎悟原來如此至關重要。
姜挽月輕輕吐出一口氣,只覺心神舒暢,愉悅萬分。
再看系統面板上第二道信息提示,原來是荒宅的簽到點又一次重置完成了。 姜挽月頓時一喜,可算是等到了。
她立刻抬腳,踏入正房東屋。
只見那屋中一個簽到光點瑩瑩亮起,果然又能簽到了。
也不知這一次是否還能簽出【限時靜修】?
姜挽月懷抱著期望,立刻選擇簽到。
【你在石橋村傳說凶宅,你的新住所簽到,獲得一次限時靜修機會。】
果然還是限時靜修!
姜挽月默默鬆一口氣,一時喜悅無限。
此番簽到沒有辜負她的期望,又一次【限時靜修】到手了。
姜挽月同時注意到,這一次有關簽到點的提示又與上回不同。
上次的簽到點前綴是:荒蕪的石橋村傳說凶宅。
而這一次「荒蕪」二字已經去掉,只有凶宅的傳說仍未改變。 以及兩次都顯示了當前簽到點為「她的新住所」。
姜挽月推測,經過自己的打理,如今這宅子已經不能再稱作「荒蕪」了。
但凶宅還是凶宅,宅子裡經過連番「凶死」案,這凶宅的帽子是摘不掉的。
此外就是,系統已經認定凶宅是姜挽月的「新住所」,也就是說,這裡是姜挽月的家。
也不知這【限時靜修】究竟是因為在凶宅簽到所以出現,還是因為姜挽月在自己家裡簽到所以出現?
又或是必須兩者結合?
也不知日後姜挽月倘若更換住處,這石橋村凶宅內是否還能再次簽出【限時靜修】?
倘若不能,這個住處姜挽月就必須牢牢保護好。
若是每隔六日都能穩定簽出一次【限時靜修】,那麼姜挽月的武道修為必能突飛猛進。
她滿含喜悅地準備先將這一次【限時靜修】收好,等到入夜以後,她會再上翠霞峰,進入獵人木屋再施展此奇術。
而接下來姜挽月要做的就是繼續蒸米飯、做飯糰,囤積食物。
做飯的間隙,她又不停彈指、練習飛針,時不時又誦念太上清靜真訣前三句。 祠堂的風波至此已經完全被她拋諸腦後。
卻不料晌午過後,江麗娘與周麥穗又手挽著手過來了。
見到姜挽月後,江麗娘先說:
「月娘,我家今天殺雞了,我娘特意給我留了好些個尾羽哩。明日你若是得空過來,咱們便可以一起做毽子玩。」
她如此興致勃勃,姜挽月便沒有拒絕,索性與她約好明日午後去她家尋她玩耍。
本來姜挽月就計劃好今夜要使用一次【限時靜修】。
靜修極度消耗心力,需要超強專注方能達成。
每一次【限時靜修】對姜挽月而言,其實也是一次專注力與意志力的強大考驗。
靜修完成後,她也需要適度休憩,否則只怕是鐵打的人都要撐不住。
明日去尋江麗娘與周麥穗玩耍正好,權當是放鬆身心了。
約定了明日相會,江麗娘卻忽然期期艾艾,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態。
姜挽月察覺到她有話要說,卻又不知因為什麼而不敢直言,索性便道: 「麗娘姐姐可是有趣話要與我說?是不是不知該如何措辭?」
江麗娘有些羞怯,卻終於鼓起勇氣道:
「月娘,我是、我是聽聞村子裡四處傳言說,說你要招贅。他們又說招贅尋不到好人家……
月娘,你是當真要招贅嗎?」
事實上,村里人的話說得更加直白難聽許多倍。
甚至有人用不屑的語氣斷言道:
「肯入贅的能是什麼好人?這江月娘往後可有的是苦日子要過哩。小丫頭一個,不知天高地厚……」
江麗娘聽了哪裡還忍得住?
當下便與周麥穗一起,急急忙忙來尋姜挽月。
姜挽月聽她問話,卻是笑了:「麗娘姐姐,我不招贅。」
江麗娘正要鬆一口氣,卻又聽姜挽月道:「麗娘姐姐,我也不嫁人。」
「啊!」 江麗娘與周麥穗頓時一齊驚訝出聲。
兩個小娘子都用恍惚而難以置信的眼神看向姜挽月。
姜挽月眨眨眼,笑道:「咱們活在世上,難道就一定要用一個男人來昭顯自己的存在麼?
天地如此廣闊,我觀星辰浩大尚且只覺人生苦短,時間不夠。
若還將這短短一生寄託於婚姻之事,只怕更要處處受到掣肘,這卻非我所願。」
她說得十分輕巧,語調里沒有半點滯澀與不自然。
仿佛她方才吐露的不是什麼驚世駭俗的言論,而只是再尋常不過的一個念頭。
江麗娘整個人都呆住了,完全說不出話來接應。
周麥穗則又「啊」了一聲,呆呆道:「還、還能這樣麼?」
姜挽月微微笑了,她將一根食指伸到自己面前,輕輕「噓」聲道:
「我是定然如此,不會更改的。但我如今人小力微,這些話暫時不好對外傳揚。
因此我方才所言,是我們三個人之間的秘密。 兩位姐姐知曉便是,不要往外頭說喲。」
江麗娘神情仍在恍惚中,但聽到「秘密」二字,卻立刻脫口道:「月娘,我定然守口如瓶,為你保密!
但是,但是你不肯與人成婚,這個念頭雖不必往外說。可時日長久以後,你不成婚卻也終究會被不知道多少人指摘責怪。
這、這又該如何是好?」
江麗娘眼神惶恐,可惶恐中卻又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期盼。
她就這樣,惶恐而又期盼地看著姜挽月。
只聽姜挽月道:「不怕,我去讀書,考女官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