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63章 驚險,無知者無畏

  姜挽月又一次來到梅溪縣,這一日天空再度飄雪。

  雪花紛紛揚揚,竟是近日來最大的一場雪。

  城中道路倒是一直有人在清掃,街道行人也並未變少。

  相反,因為年關將近,城中多了許多前來採買年貨之人,大街小巷反而更為熱鬧了。

  對姜挽月而言,最令她期待的則是,好幾個有價值的簽到點,今日皆已重置完成。

  第一個,便是梅溪縣南城門的那個簽到點。

  姜挽月如今共有簽到值餘額【16】點,都是她這幾日勤學苦練累積而成。

  【16】點餘額,足夠她痛痛快快簽一場了。

   看書就上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超實用

  先是南城門簽到,這個曾經讓她簽出【大將之風】的簽到點,也不知二次簽到是否還能有大將之風?

  【你在梅溪縣古城門前簽到,獲得今日秘訊一道。】

  遺憾不再是大將之風,但姜挽月查看秘訊之後,發現這次的簽到仍算得上是非常值得。

  【今日秘訊,臨近年關,作為西北至聿京的交通要道,梅溪縣近日車隊來往更加頻密。  其中義成鏢局押鏢最多,鏢師當中高手如雲。

  噓,千萬不要隨意靠近他們的鏢隊,尤其是那些暗鏢。

  一旦引起他們的懷疑,他們殺人從來見血不留屍。】

  這條秘訊著實令人心驚,姜挽月入城時都不由得微微一頓,目光霎時掃視四周。

  一眼之下,並未見到什麼車隊鏢隊,來往行人不論從哪個方向來看,似乎都沒有什麼異狀。

  她迅速收回目光,暗暗平復心緒。

  今日秘訊不愧是今日秘訊,信息量太大了。

  連繫統都評價說是「高手如雲」,那這鏢局中的高手到底會多到什麼程度?

  那些所謂高手的武藝又究竟有多高?

  思及自己那一日在義成鏢局門口走過,依靠裝瘋賣傻不但成功脫身,甚至還藉機簽到,獲得了混元樁功。

  姜挽月一時都不由替自己感到慶幸。

  如今回想起來,那次簽到實在是驚險。  也或許是無知者無畏,反倒是讓姜挽月矇混過關。

  而今得了秘訊,姜挽月忽然發現,這義成鏢局比她原先所能設想的還要水深不知多少倍。

  那麼即便義成鏢局的簽到點已經重置,今日她還敢前去簽到嗎?

  姜挽月仔細回憶那日在鏢局門口的所有經歷,從她自己的言行細節,到鏢局兩名武師的行為態度,包括在蜘蛛巷中來回的那些人——

  所有她能想到的細節,她皆反反覆覆,來回思索。

  說實話,她的記憶力不錯。

  但要將所歷事件的每一個細節都爛熟於心,那又著實是太難了。

  她只能盡力回憶,忽然,在那些飛速閃動的繁雜記憶中,姜挽月驀地捕捉到了一個關鍵點。

  那似乎是兩名武師在交談,原句姜挽月已經不記得了,大意是:「此人下盤虛浮,不似習武之人,放她走……」

  一句話,竟似一道驚電,劈閃過姜挽月原本尚有些許猶豫的內心。

  她心下猛地一跳。

  下盤虛浮,不似習武之人!  是了,剛到義成鏢局邊上的時候,她尚未獲得混元樁功。

  後來雖在瞬間簽到成功,但她當時裝瘋奔走,也未來得及好好融合熟悉混元樁功。

  因此當時的她在那些武師眼中,就是腳步虛浮,沒有習武痕跡的一個狀態。

  可如今她若是再去義成鏢局,其中的高手人物只怕是一眼就能看出她練過樁功。

  更可怕的是,混元樁功得自義成鏢局。

  如鏢局中人也習練此功,再將姜挽月認定為偷學武功的賊人,那她要面臨的問題可就大了。

  姜挽月連忙告誡自己要鎮定,腦子裡迅速閃過數個念頭:

  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掩蓋自己學過樁功?

  習武之人與未曾習武之人的體態步法差距究竟在哪裡?要如何分辨,如何偽裝?

  除了混元樁功,她還有沒有可能學到其它內煉功法?

  最好是光明正大的學習,不會存在隱患的那一種。

  ……  各種念頭如密雨翻滾,在姜挽月心頭似瀑布般沖刷而過。

  此時她已走過城門洞,踏上了南北大街。

  忽然,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後方城門口呼嘯而來,馬上豪奴呼喝:「讓開!速速讓開!」

  「貴人過境,閒人迴避!」

  呼啦啦,行人忙向兩側躲避。

  姜挽月也連忙跟著人流退至路旁,然後一抬眼,她就看到了一行三騎,縱馬而過。

  被兩名豪奴護在正中間的那人錦衣鮮亮,玉冠金帶,卻竟是姜挽月十分熟悉的一道身影:

  康寧伯府大公子,她的大表兄!

  姜挽月先前被秘訊驚到,此時反而並不十分驚訝,只有些微餘悸在心頭迴蕩:

  姚行舟,他來做什麼?

  姜挽月目視那三人三馬踏過長街,飛速遠去,心中竟是極為冷靜。

  她首先排除了姚行舟是來抓捕自己的猜測。  不是她看低自己,而是在伯府眾人看來,哪怕再來十個姜挽月,又怎麼可能值得他們大公子親自出動來抓捕?

  倘若此時來的僅是伯府豪奴,姜挽月反而會要更擔心些。

  伯府眾人對姜挽月的情緒是十分複雜的。

  姜挽月此時回想多年以來眾人言行,只覺得這些人對自己既輕視又忌憚。

  輕視是因為他們或許從未將她當成過一個完整的人來看待,而忌憚……那原因可就多了,姜挽月此時想來,心中情緒已只余譏諷。

  梅溪縣距離聿京還是太近了,伯府中人時不時來這一趟,這又促使了姜挽月變強的決心更為堅定幾分。

  她背著背簍,維持住自己此時形象應有的神態——

  貴人打馬過市,但那些與「她」又有什麼關係?

  她不關心貴人今日是不是在長街縱馬,她只關心自己手頭銀錢會不會花著花著就不夠花了。

  百姓人家,一文錢恨不能掰成兩半,這也缺那也缺,捉襟見肘,處處艱難。

  一大家子且等著她回家呢。

  姜挽月走在路上,背脊微彎,一邊走一邊聽到行人議論:  「那是哪家貴人公子?不是咱們梅溪縣人吧?縣裡若有這等人物,我見過定然記得。」

  「瞧那氣派,怕不是聿京來的。」

  「嘖……」

  姜挽月一路走一路買。

  許多零碎小物件並不方便託付江有福,反而是姜挽月自己親自來買更合適些。

  她在鐵匠鋪買了兩把鐵鎖,一把錘子,三把大小規格不同的鑿子,還有銼刀與刻刀等各類木匠工具。

  凡是鐵器之類的物件,價格就沒有便宜的,姜挽月上回銀錢不夠才沒有買齊。

  她今日不但買齊了,還順便在鐵匠鋪又簽到成功一回:

  【你在梅溪縣張氏鐵匠鋪簽到,獲得花鋤一柄。】

  成果也不錯,雖不如上回簽到的鐵斧,但誰說花鋤無用?

  凡是鐵器,想來都有其用處。

  姜挽月思量片刻,拉過一個看起來十五六歲的鐵匠學徒,悄悄塞了五枚銅錢給他,低聲問道:  「小兄弟,我當家的是個木匠,他那個脾氣……唉。尋常刻刀掂在手上他都嫌不好使,你看,你能不能幫我問問你師父。

  咱有些刻刀想要自己指定形狀,不知道你們鋪子能不能做?」

  其實姜挽月就是想定製飛刀。

  但朝廷對武器的管制還是相對嚴格的,尋常鐵匠都在衙門掛號,不可能隨隨便便就私接打造武器之類的活計。

  飛刀也是武器,倘若明目張胆說要定飛刀,誰肯給你做?

  卻見那鐵匠學徒眼珠子骨碌碌一轉,竟是十分機靈。

  他一溜將五枚銅錢收入袖中,口中嘿嘿一笑,也連忙壓低聲音道:

  「大娘,你要什麼形狀的刻刀?你且說說,要是不難,我求一求師父,興許師父就答應了呢。」

  姜挽月便也笑了。

  她宛如一個親切的老大娘,拉著學徒的手又塞了五枚銅錢過去,一邊笑眯眯道:

  「不難不難,總三寸長,直柄,尖頭兩邊開刃,刃長與柄長相等就好。

  我當家的說,這種尖尖的好刻那精細東西。  小兄弟,東西打好了,大娘定不虧待你。」

  學徒連連點頭,就直勾勾地盯著姜挽月,卻不再接話。

  擺明了這是不見兔子不撒鷹呢。

  於是姜挽月就小心地伸出一根手指頭,露出心疼神情道:「小兄弟,都是匠戶人家,手頭也都不寬裕呢,你看……」

  學徒眼睛一亮,喜得露出氣聲道:「一兩?」

  姜挽月:「單給你,一百文,刻刀另算。」

  學徒連忙收斂喜色,他可不會告訴姜挽月,自己在鋪子裡做學徒,實際上往常就連一文錢都掙不到。

  不但沒得工錢,他還得端茶倒水、捏腳捶背,好似孫子般伺候師父。

  一百文對他而言其實也是巨款了。

  他怕師父催促,也不敢與姜挽月討價還價太狠,匆匆對姜挽月說一聲:「你等著,我去問過師父。」

  彎腰就連忙往正在捶打一把菜刀的鐵匠那裡走去。

  半刻鐘後,姜挽月以六百文一柄的價格購買了十柄「刻刀」。  雖然小小的刻刀用料不多,可架不住此物另有玄機。

  鐵匠接這一回活計,相當於是眯著一隻眼在跟姜挽月做法外的買賣。

  若不給足代價,誰跟你冒險幹活?

  約好了年前臘月二十九清早來取刻刀,過了臘月二十九,鐵匠也要歇業回家過年去了。

  姜挽月付了三兩銀子的定金,除開尾款三兩,再加上先前消耗的,至此,姜挽月身上可支配的銀錢已只餘下三十七兩多一點。

  五十兩銀子,是真不經花。

  她將鐵鎖與錘子等物都放入背簍,離開鐵匠鋪以後,下一個目的地是鴻彩櫃坊。

  所謂櫃坊,原來是賭場!

  姜挽月上回在梅溪縣簽到,查看了一圈地圖都沒反應過來這鴻彩櫃坊原來是個賭場。

  她甚至在那櫃坊門前路過了幾次都沒看出端倪。

  若非今日在來鐵匠鋪的路上聽到了路人悄聲交談,她可能還會繼續錯過這個鴻彩櫃坊。

  當然,姜挽月不是要去賭。  博彩是會成癮的,姜挽月絕不會允許自己染上惡習。

  她去鴻彩櫃坊,只是想試一試倘若在此等特殊地界簽到,能夠簽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