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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牽一髮而動全身

  屋中,姜挽月心念如電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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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縣衙差役竟然到石橋村來問話,姜挽月的第一反應是:莫非自己真實身份暴露了?

  但很快,她就摒棄了這個有些過激的念頭。

  也是她被伯府追蹤弄得有些過於草木皆兵了,仔細聯想前後,便不難猜到,此番縣衙來人,或還是因為曹博之死。

  當然,不論是不是因為曹博,姜挽月都不可自亂陣腳。

  她立刻調整自己的神態,露出驚訝神情。

  然後她便帶著這種驚訝快步走出了屋子,口中一邊道:「村正叔,縣衙的差爺到咱們村來?這、這是為何?」

  姜挽月踏過荒草小道,迎面向站在院子門口的幾人看去。

  院子的空洞前站了三人,一人是江河生,另外二人皆做捕快打扮。

  兩名捕快一老一少。

  老的那個站姿鬆散,看起來四五十歲年紀,一身靛藍公服洗得發白,腰間掛著的鐵尺歪歪斜斜。

  他腮邊生著短須,一雙渾濁的眼睛似乎沒有焦距般虛虛落在姜挽月身上,眼袋浮腫,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子被世俗給浸透了般的油滑。  而年輕的那個卻是站姿筆挺,公服嶄新。

  他手扶腰刀,那年輕的面龐被寒風吹得泛紅,一雙明亮的眼睛緊緊盯著姜挽月,目光透露審視。

  姜挽月適時露出幾分小民見到官差的忐忑神情,連忙喊了聲:「村正叔」。

  語氣中蘊含怯意,但並無驚慌。

  她反覆檢查了,此時的自己易容十分到位。

  「江月」的形象親切討喜,既有青春少女的秀致,又並不過分美麗。

  樸素的布衣已經洗過一水,此時顯得半新。

  她下意識往江河生那邊靠去,用疑惑的目光看向兩名捕快。

  年老捕快似笑非笑,松垮站著,並不出聲。

  年輕的那個手上拿著冊子,聲音有力問:「你是江月,臘月二十日從平沙縣來到石橋村,昨日落戶成功?」

  姜挽月小心回道:「是,不知兩位差爺所為何來?我、我祖籍是石橋村的。」

  說完這句,她好似才反應過來一般,連忙又道:  「兩位差爺一路辛勞,可要到屋裡歇歇?我給兩位差爺上壺熱茶。」

  她臉上流露出樸素的羞怯,年輕捕快已是拒絕道:「不必了,我等此來只是要問一問,你可認識曹博?」

  姜挽月「啊」一聲,心中霎時轉過百千念頭。

  理論上她是知道曹博的,因為前日江河生未能給她辦好戶籍,前來與她說明情況的時候提過曹博姓名。

  但姜挽月不確定江河生有沒有將此間細節說給兩名捕快聽。

  她眼角餘光微動,見江河生臉上表情鎮定尋常,便立刻面露思索道:「曹博?我聽村正叔提過,似乎是縣衙一位差爺。」

  接著她抿嘴微微笑了,說:

  「這位差爺人極好,村正叔說他近來事忙,可昨日村正叔去衙門幫我辦戶籍,那位曹爺還三兩下就幫忙將戶籍辦好了哩。」

  年輕捕快立即道:「曹博死了,你可知曉?」

  「什麼?」姜挽月頓時震驚,「死……死了?好好一個人,怎麼竟是死了?這、這……」

  她做出驚訝萬分,不知如何應對的模樣,很快又似是想起什麼般驚道:

  「上午我從村口路過,聽聞縣裡發生了命案,還與咱們隔壁村那衛秀才有關,這、這命案說的莫非就是這位曹爺?」  她一言一行皆無破綻,所有反應都符合身份與立場,此時的驚詫也是恰到好處。

  年輕捕快銳利的眼睛認真盯視她,最終又問了幾個問題,沒有發現任何不對,便揮手讓她回去。

  姜挽月回了自家灶房,她透過灶房破爛的窗格留意著外頭的動靜。

  江河生引著兩名捕快向村西那邊路口走,一邊走一邊悄悄給年老的捕快塞錢,彎腰笑說:

  「辛苦兩位差爺了,勞您二位跑一趟,招待不周,請二位喝杯熱茶。」

  年老捕快捏了捏手中那一串錢,動作自然地將其收入袖袋,浮腫的眼睛笑眯起來,手拍到江河生肩上道:

  「行了,招待什麼招待?這事情既然與你沒有關係,那咱們就別過了。」

  離開石橋村後,回去的路上年輕捕快忍不住說:

  「賀叔,既然證據都指向了衛平軒,咱們為什麼還要來石橋村跑一趟?」

  年老捕快諢名叫做賀老渾,聽到年輕捕快問話,他霎時便呵呵笑起來:「不來石橋村,誰給咱們茶水錢?」

  年輕捕快名叫徐棟,聽到賀老渾說話,他整個人便如同是被雷劈了般,一時呆在當場。

  賀老渾見他神情,不由哈哈大笑。  他從袖子裡抽出幾個錢拋給徐棟,徐棟手忙腳亂接了,臉龐卻漲得通紅。

  「賀叔,咱們既是要查案,又豈能如此、如此……」

  一邊說,他一邊要將錢退給賀老渾。

  賀老渾也不跟他推,又將錢收回自己袖子裡。

  徐棟沒想到他會這麼爽快將錢收回去,頓時又是一愣。

  只聽賀老渾聲音悠悠道:「便是衛平軒,又何曾有證據可以證明是他害的曹博?

  難不成就憑曹博死前說的那幾句『是你害的我』?

  不過是年底了,上頭不想折騰罷了。

  曹博怎麼也是咱們衙門的人,又豈能讓他白死?」

  姜挽月不知道兩名捕快後來的對話,但兩人的出現還是又給她敲響了一回警鐘。

  本朝律法仍存,她絕不能因為自己有了些手段就小視天下人。

  易容術還要好好練,口技同理。  任何時候行事都要保持謹慎,以及以她如今「江月」的身份,在進入桑林書館前,不宜再表露出更多不符合身份的能力。

  小小一個曹博之死尚且引來連串反應,而姜挽月要對付的,卻是根深樹茂的康寧伯府!

  今日臘月二十四,等到臘月二十八,伯夫人會與府中女眷同去法雲寺進香。

  姜挽月既要藉此時機尋伯夫人收些利息,這幾日便必須做足萬全準備。

  下午,姜挽月繼續習練飛針之術。

  到了晚間,她卻取出系統空間中的錦緞,開始裁衣做裳。

  她需要更多新舊不同、質地不同的衣物來輔助變換身份。

  也不知這數日過去,她的蹤跡始終未曾顯露,伯府眾人如今是何反應?

  可還在持續追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