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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連環妙計

  傍晚,姜挽月站在陷阱旁殺死了野豬。

  她又取出自己簽到所得的那根帶鉤麻繩,將鐵鉤甩出,深深扎入野豬背脊。

  隨即從旁選了一棵大樹,將麻繩繞樹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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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借力,才有可能將那頭體型碩大的野豬拉出深坑。

  這頭野豬單憑目測,少說在四百斤左右。

  姜挽月如今【9】點的力量屬性,還不足以讓她的臂力強到可以直接從坑底拖拽如此重物。

  大樹後,她繞好麻繩,腰馬合一,力貫全身。

  麻繩被繃緊了,姜挽月一點點調整發力方式,用混元樁功的秘訣,學習著掌控自身的每一寸筋骨,每一分力量。

  縣衙外,曹博獨身走在前街,心中卻猶在不斷回想張大夫所言。

  「曹書啊,說來慚愧,老夫學藝不精,單憑把脈與查體,實也無法查出你所言銀針所在。

  若當真依你所言,你心口存有銀針隱沒,那只能說對方技藝驚人。

  銀針隱沒無形,老夫無能為力。」  曹博的心當時便沉到了谷底,那煞星曾信誓旦旦說此針世間唯其可解,莫非沒有作假?

  他不死心,當時只是追問:「當真再無他法?張老你……你做不到,那其他大夫呢?

  我若是去聿京,有沒有可能尋到名醫能為我取針?」

  張大夫微微沉吟,終是在他的追問下回答道:

  「若說全無可能,倒也未必。

  你去聿京,若能尋到精通針刀之術的名醫,或許有可能剖開肌膚骨肉,為你拆出銀針。」

  張大夫說到第一種方法的時候,曹博已是微微倒抽涼氣。

  接著他又說到了第二種方法:

  「老夫曾聽聞,世間有一流內家高手,擅隔山打牛之技,一掌揮出能使人外表不損而臟腑俱毀。

  若有此等人物,既有內家真功,同時精通醫術,能從後方施力,或有可能為你震出銀針。」

  張大夫兩段話說完,曹博整個人更恍惚似是陷入了雷霆苦海之中。

  他甚至都顧不上恨怒,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那煞星究竟去了何處?  說好要等他散衙,為何又不等了?

  如今他又該到何處去尋那人?

  理智上,曹博料想那人必還會主動出現在自己面前。

  畢竟他此前分明以寶藏之說將那人吊住,那人都已經跟他來了縣衙。

  若非衙門裡人多眼雜,當時、當時他們就應該將事情分說清楚。

  可那人偏偏因為典吏的出現藉機走了——

  「不,他不會真的走。」曹博如此安慰自己。

  「不可能,為了寶藏他也不可能就此離開,他一定就在外頭等我!」

  「即便他此刻不在眼前,也必定就在不遠處。即便他此時不出現,最遲明日他也定然會出現。」

  「我不能慌,否則便是中了他的奸計!相談時難免處處退讓。」

  曹博不停對自己說:「銀針雖然暫未取出,但五日內我性命無憂,我還有時間,不能急……」

  所謂「五日內性命無憂」,這自然是姜挽月先前告訴曹博的。  曹博心口始終隱隱悶痛,他面沉如水地在熱鬧街市間走過,忽聽前方不遠處傳來一陣鑼鼓喧鬧聲。

  緊接著就是轟然響起的叫好聲:「好!好一頭靈獅。」

  「好功夫!好步法……」

  還有高揚的祝賀聲:「錦獅戲珠,賀衛平軒衛公子學業有成!」

  轟!

  曹博的腦子似乎是被炸開了,衛平軒?

  姓衛的?

  出了縣衙,三百步外的一條街巷中,往左側再走兩百步便是梅溪縣縣學。

  與縣學相鄰的,還有本縣文廟。

  正所謂左廟右學,便是如此。

  縣學靠近縣衙,也是因其作為本縣唯一官學,常有官員會去視學、講經,這才相鄰不遠。

  但為防學子人心浮動,兩者雖相鄰不遠,縣學的大門卻是設在內巷中。  左右遍植修竹,平常少有人去,最為鬧中取靜。

  誰料今日竟有舞獅人敲鑼打鼓來到縣學門前,更有不少好事者亦步亦趨,跟隨前來。

  恰逢縣學散課,眾學子陸續走出,衛平軒的名字一下子就在人群中炸開了鍋。

  學子們一時看呆,一時又是議論紛紛。

  這一片哄鬧也不知持續了多久,直到那門內傳來怒斥聲:「如此喧譁,成何體統?」

  一場獅戲恰好結束,舞獅的與看熱鬧的都紛紛散開。

  衛平軒也漲得滿臉通紅,生怕被人追問探究,早趁著人群散開時拿袖掩面,一同離開了。

  曹博便在此時截住了衛平軒。

  雙方相見,曹博面色陰沉,衛平軒慌張尷尬。

  兩人本來皆是心機深沉之輩,此刻卻一個倉皇痛苦,被性命攸關沖昏了頭腦,一個驚疑不定,滿腹羞惱。

  兩人相見,曹博皮笑肉不笑,從齒縫裡擠出一句:

  「衛公子,今日好生風光啊,可還有興致,願與曹某去茶館一敘?」  衛平軒心神未定,卻也不敢怠慢曹博,只連忙調整神態,做出平常溫文爾雅的模樣道:

  「是曹大哥啊,什麼衛公子,曹大哥說笑了。

  曹大哥既有興致相邀,在下豈有不從之理?曹大哥請。」

  兩人宛如真正的好兄弟一般,相攜著去了附近不遠處一家茶館。

  衛平軒的小廝阿吉連忙在後頭跟上。

  這個小廝還是侯芳不放心衛平軒,悄悄指派在他身旁跟隨的。

  衛平軒本來十分謹慎,不願在此時張揚出自己與侯芳的關係,因此也不肯接受她指派的小廝。

  沒奈何侯芳又哭又鬧,撒嬌發刁,衛平軒無奈只得同意小廝遠遠跟隨。

  但對自身與侯芳之間的關係,他仍然視作秘密,不肯輕易對外宣揚。

  到了茶館,衛平軒與曹博直上二樓雅間落座。

  小二送過茶水離開,曹博便陰沉盯視衛平軒,直將衛平軒看得心內發沉,疑心他是不是發現了自己與齊盼兒之間的關係。

  更懷疑今日舞獅之辱,是否正是曹博所為。  但衛平軒心中越是懷疑,面上卻越是不顯,他反而端起茶杯,態度謙沖地對著曹博舉杯道:「曹大哥近日辛勞,小弟……」

  曹博打斷了他的話,驀地語氣尖銳地問:「是不是你?衛平軒,是你害我!」

  這一句先聲奪人,是曹博有意要詐衛平軒。

  姜挽月整治曹博時多次提到「姓衛的」,便是有意引導二人狗咬狗。

  偏偏衛平軒與曹博的外室齊盼兒實有私情,此時被曹博猛地一問,衛平軒心中警鈴大作,立刻就道:

  「曹大哥說的什麼話?衛某實是不懂。」

  衛平軒本來算是城府頗深,極會做戲之人。

  就如從前,他將麗娘騙得團團轉,演出來的深情連他自己都信了。

  可今日他先是被那舞獅一鬧,整得心神不寧,再加上曹博身為胥吏中的老油條,一向見慣奸猾之人,目光可謂毒辣。

  此時衛平軒臉上那細微的僵硬與不自然,便被曹博瞬間捕捉。

  他心中生出恍然與巨大憤怒,立刻拍桌而起,怒指衛平軒道:

  「好你個衛平軒,我看在……故交的面子上,對你照顧幾分,你竟然就敢夥同奸人害我。  姓衛的,莫要忘記你人還在梅溪縣。

  我曹博雖不是什麼牌面上的人物,可你衛平軒也不過是區區一秀才,你……」

  話音未落,就在衛平軒心神電閃,思考自己該如何應對曹博此刻憤怒時,忽然便只見曹博手撫心口,面色陡然觥白。

  一個「你」字卡在他喉間,變作「嗬嗬」之聲。

  衛平軒大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