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前的人轉身看過來，趙懷清站在門口和他對視，十八歲的他怎麼也沒想到那次一別就是整整十一年。
「你先出去吧。」東霖看向恩佐
屋內只剩下兩個人，東霖走回沙發邊：「愣著幹嘛？過來坐。」
趙懷清這才回神朝他走去，站在他面前看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哥，你變了好多。」
熟悉是因為長相依舊，陌生是因為氣質和曾經是翻天覆地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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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憶里的哥是溫潤儒雅，隨和端正的，可現在好像不同了。
東霖沒有接他這句話，他沒有辦法告訴他自己做的事就像當初沒有辦法面對不苦一樣。
趙懷清坐下後先問：「你打算什麼時候去看看叔叔阿姨，可以帶上我嗎？」
他不知道他當初把人葬在了哪裡，以至於這些年他連想祭拜都找不到地方。
「以後再說。」東霖起身去給他倒水
他想他不會去了。
從Donlin這個身份出現開始他就不能再去見他們了，甘儒霖早已經不知所蹤，而Donlin是一個擁有合法身份的義大利華裔，你甚至能查到他完整的義大利出生，成長史。
他不能再和甘棠或梅遲有任何關係。
趙懷清沒有起疑：「那就等一切都結束了我們再一起去。」
「哥，我沒想到你居然是帕拉佐在這邊的負責人，我一直很擔心你在國外的生活。」
「我挺好的。」東霖安慰他
「最近盯的怎麼樣？」
提起這個趙懷清面露嚴肅：「他太謹慎了，我在書房裝的監聽器想知道他和吳恩電話溝通內容，但他永遠只是在答應對面，說好之類的。」
「他好像從來不主動在電話里提那些事，哪怕是在家裡接電話。」
「至於和吳恩私下見面，他們從來不會留我在場。」
想了想他道：「但吳恩近期動作頻繁，他極其看重這次選調。」
東霖拿出煙點了一根，聲音低沉：「他很聰明，不到關鍵時機他不會用這些手段。」
上次對他這麼重要的升遷不就是康河市委書記嗎，是他正式上台，站在權利中心邊緣的開始，所以他費了那樣大的力氣把爸拽下來。
而這次只要再邁過這一步，他的下一步站的地方就是權利的中心了，他當然要不擇手段。
而他剛好有辦法逼他狗急跳牆。
「沒事，接下來交給我，你好好工作。」他看向趙懷清，他知道他實現了他小時候的理想
趙懷清卻有些擔憂：「不苦查到周燕了。」
「我之前查過了，周燕和她親屬之間沒有什麼明顯問題。」
「她比我們都細心。」東霖自然知道關於甘來的一切動向
「你見過她了嗎？」趙懷清笑道：「她是不是和小時候長的一模一樣。」
「她真的繼承了叔叔阿姨所有的優點。」
語氣忽然有些失落：「你當初到底把她交給了誰？」
「她這些年過的好嗎？」
東霖答非所問：「這家酒店怎麼樣？」
趙懷清是搞經偵的，這些他自然是很懂了：「整個禹杭最好的酒店，屬泰來集團旗下第一梯隊東方莊園系列。」
「據說是給不苦的。」東霖指間夾煙，傾身倒水
「BK·唐，糖不苦，我見過她了，她被照顧的特別好。」
在米蘭的時候他就知道，有人比他對她更好。
「泰來集團？」趙懷清有些意外：「哥你怎麼會認識。」
「我爸積的德，和我沒什麼關係。」東霖實話實說
「接下來的事你不要再插手了，我來處理就好。」
把趙懷清送走後恩佐回來道：「醫生看過來，除了感冒，就是營養不良了。」
把煙按滅在菸灰缸里，東霖輕吐薄霧擋住了他的神色，只是冷漠出聲：「多照顧。」
無論如何，她都算幫了自己。
恩佐好奇道：「你不去見妹妹嗎？」
抬眸看他，東霖挑了挑眉：「你很想見她？」
「嗯，我覺得你們的眼睛很像。」恩佐激動點頭，他特別想見，而且一見到她他就想笑。
但是……上次自己好像把她氣哭了，她會不會討厭自己？
可那些話他只是轉述，跟他沒關係啊。
「用什麼身份去見她？」東霖問他
「當然是帕拉佐負責人啊，這不就是你出現在這的身份？」
恩佐信心十足：「多酷啊，這個身份還不夠乾淨嗎？」
東霖向後靠進沙發里，是啊，足夠乾淨。
可是假的終究是假的，有些東西再怎麼洗白也不可能改變他的來路。
趙懷清離開酒店後把車隨意停在了路邊，放下車窗，試圖讓刺骨的寒風吹散他的迷茫，他是警察，對惡有著極致的敏銳。
看見恩佐的第一眼他就已經心頭一緊，在走進房間看見裡面的人時心就徹底死了。
記憶里的溫潤儒雅消失不見，只剩下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冷漠，和看似平靜眸色下的陰翳殺戮。
他清晰聞到他身上亡命之徒的味道。
所以他說「哥，你真厲害，居然成了帕拉佐的負責人。」
他卻避而不談。
所以，其實這些年哥也過的不好吧，開始的時候很難吧，不然也不會走上一條和曾經的他背道而馳的路，只怕是沒得選。
他曾經是自己的榜樣，那樣優秀，那樣溫和，媽媽曾經說過世間頂好的男人莫過於甘叔叔和哥這樣的，可這樣好的兩個人都被自己的父親毀了。
對他所走的路怒其不爭？他沒有資格，他只配以死謝罪。
第二天任雁南敲響了東霖的房門，來開門的是恩佐。
「我什麼時候可以去見我爸？」
恩佐回頭看了一眼屋內的人，得到指示後他道：「申請已經交上去了，等通知就好。」
「不如你先回房休息？」
從半掩的門裡任雁南看見了裡面有一個背對著她，穿著西裝身材姣好的金髮女人。
知道自己應該是打擾他們談私事了，歉意低頭：「抱歉。」
目送她離開，恩佐重新回到屋內。
菲娜正在和沙發上的人匯報情況：「我對禹州的基本條件很滿意，是一個很合適的地方。」
「嗯，你來定就好。」沙發上的人表情冷漠，對帕拉佐是否真的在禹州定總部毫不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