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八月份你是不是回過家?」她的話帶刺扎的趙懷清生疼
「家?」甘來似是不解他怎麼好意思說出這句話的:「我在這裡還有家嗎?」
趙懷清看著她,眸底滑過心痛和隱忍,語氣嘲諷:「是啊,你都沒有家了,你還回來做什麼?」
「當初走的多狼狽忘了嗎?」
「如果我是你我永遠都不會回來,你爸做的事我覺得丟人。」
一巴掌落在他臉上,甘來整個人氣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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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懷清走近一步:「這一巴掌算結了我們小時候的情義,我工作特殊可不想和你扯上關係。」
「我好言提醒你一句,趕緊滾。」
聽他說盡了難聽的話,甘來漸漸冷靜下來,握著的拳鬆開,她看了一眼剛剛趙長明進入的六棟方向:「楚阿姨知道嗎?」
心頭一酸,趙懷清嗤笑一聲:「我媽早死了,又有什麼關係呢?」
「那你出現在這幹嘛?」甘來看著他,眼底滿是嘲諷:「給你爸守門嗎?」
退後一步,眼底是毫不掩飾的恨意:「父慈子孝?你們父子倆真有意思。」
「你不用嘲諷我。」趙懷清看著她:「比起你爸做的事,這算什麼。」
「如果被人知道了你的身份只怕是會被當成過街老鼠。」
「我勸你還是管好你自己,換個地方生活。」
「我爸做的事?」甘來眼眶濕潤:「我爸做了什麼事?」
「趙懷清,事情的真相如何我們彼此心知肚明。」
「在回來之前我一直還對你心存幻想,直到那天看見你和吳恩和趙長明一起出現在茶樓,我就知道我高看你了。」
「你和你爸是一丘之貉,都是要不得好死的。」
看著她憤然離開的背影,趙懷清側身背過去。
想問她這些年過的怎麼樣,但是問不出口,他這個罪魁禍首的兒子有什麼資格問她。
他知道以她那樣的性子,大抵是不太好的。
曾經兩小無猜,親密無間,如今惡語相向,針鋒相對。
看了一眼六棟的方向,他轉身進了四棟,直達二十二樓,這裡剛好和六棟二十二樓的房子面對面。
此刻玻璃前還架著他剛剛用的望遠鏡。
他知道趙長明今天會來康河,他比他們任何人都先到,正是因為這樣他才能第一時間發現不苦,才能剛好下去給她解圍。
站在望遠鏡前,那邊的人已經從臥室出來,兩人在客廳坐下喝茶下棋,乍一看真的是夫妻恩愛,家庭和睦。
拿起一旁的耳機,清晰的聽著那邊的對話。
「吳恩那邊怎麼說?」
「還能怎麼說,老辦法唄。」
「甘棠當年和他競爭的只是康河市的市委書記,這次秦有良攔的可是他省長的位置。」
「逼急了,他什麼都做得出來。」
「那你想要的那個位子,他答應了嗎?」
「我跟他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要麼一起活要麼一起死,他必須答應。」
摘下耳機,趙懷清低頭點了支煙,片刻他撥通電話
「你不是說會找人帶她離開嗎?」
「她為什麼還在這?我今天在康河遇見她了。」
那邊的人沉默了好久:「她沒有辦法如我們所願那樣活著,讓她去做她想做的吧。」
「不用擔心,有人會去照顧她,他對不苦的愛不比我少。」
那個人把她照顧的很好,比自己稱職多了,他不會讓她受到傷害的。
甘來回到酒店天已經黑了,坐在沙發上腦子裡全是趙懷清剛剛說的那些難聽的話。
他怎麼可以那樣理直氣壯的說爸爸,明明趙長明才是那個最不堪、最該成為過街老鼠的人。
今天趙姨和劉姨說的那些話也像刀子一樣劃拉著她的心,一句「丟臉的很」,就是他們對爸爸這一生的評價。
他奉獻了一生最後被全盤否定。
她知道她不該怪她們,因為她們看不見真相,她們只是看到了通報的證據和已定的罪名,這些對她們來說已經夠了,可是她忍不住責怪,責怪她們的滿不在乎。
就像她離開時老師說的,十年過去了,大家都忘了,誰在乎呢。
窩在沙發上把臉埋在膝蓋上,眼淚打濕褲子,她真的好委屈好難過,可現在她身邊一個人都沒有。
哭了好一會兒,再抬頭眼睛已經腫了。
看著桌上的手機,猶豫了好久她拿起來輸入那個牢記於心的電話號碼。
等待接通的聲音響起,她又快速掛斷。
忘水。
蔣尋正在和央金一起翻看小時候的老照片。
電話響起的時候他拿起來看了一眼,是那個沒有備註,沒有過通話記錄,但他當初一眼就牢牢記住的電話號碼。
放下相冊,他起身出去接聽,卻在跨出門的那一刻被掛斷了。
這一年多她從來沒有和他聯繫過,忽然打電話,他更怕她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沒有猶豫他撥了回去。
響了好久那邊才接通,但沒有人說話。
眉頭微蹙,蔣尋語氣有些急:「甘來,說話。」
嘴巴一癟,甘來用白色袖子按住眼睛,聲音悶悶:「二哥。」
蔣尋語氣不自覺變的輕柔:「怎麼了?」
「沒事,我沒事。」捂著眼睛搖頭,甘來重複道
「你在哭,甘來。」他很熟悉她一切,包括她說話時的語調帶著的是哪種情緒。
所有強撐的堅強在聽到他的聲音時就已經變的不堪一擊,眼淚決堤一樣控制不住,袖子反覆擦眼睛,聲音帶著克制的哭腔斷斷續續:「我就是想你了。」
「這麼久你都沒給我打電話。」
「你也沒給我打。」蔣尋站在屋檐下看著飄落的大雪,輕聲道
「我打了的,我換號碼前打的,你沒有接我電話。」眼淚擦不乾淨,她乾脆把眼睛埋在膝蓋上,悶聲哭泣抱怨
聽著她哭,蔣尋心都揪起來了,他知道她需要他的擁抱和陪伴,但此刻他沒有辦法立刻出現在她的面前。
他只能柔聲哄著:「不苦,我在的。」
「二哥在的,你什麼都不用怕。」
甘來是哭著睡著的,第二天早上起來才發現長達兩個多小時的通話時間。
這些年依靠他已經成了她本能的習慣,在香江外婆去世後他便是她唯一的依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