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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怎麼釋懷

  從他知道她找人跟蹤他的時候他就知道,好像越來越多的人看透了他,看透了他不願意去面對的真相。

  他好像不得不去面對,因為只有比他們看的更透徹,他才能在這件事情里占據主導地位。

  向來穩重自持的人此刻提起這個眉眼間是無奈讓步:「如果她願意,有何不可?」

  「因為她沒有,所以我甘願停在如今的位置。」

  「你大可以繼續這樣揪著不放,讓她察覺到,我一定不會再有任何顧慮。」

  這樣的話落在林佩菘耳朵里是警告,是她作為母親的權威被挑釁:「你在威脅我?」

  不想和她爭論是不是威脅,蔣尋道:「哪怕我和她真的在一起了,又有什麼影響呢?」

  林佩菘氣的整個人都顫抖:「你身邊的位置有多少人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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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需要你未來的妻子和你有多門當戶對,但她的身份至少要經得起考究。」

  「無論是這十年你作為監護人的兄妹關係,還是她作為甘棠女兒的身份,一旦被盯上你以為她的過去別人查不到嗎?」

  「那時候外界會怎麼說你?會怎麼說泰來集團?」

  「還是你想讓別人覺得當年政商勾結中有泰來?」

  她看著面前這個從小就極其聰明的兒子:「這些年你一直很低調,我以為是因為你懂其中的利害關係。」

  因為足夠低調,所以沒什麼人注意到甘來的存在,不然她是不可能允許甘來在他身邊的。

  但她完全沒有意識到,此刻她說的這些話不像一個母親,而是泰來集團董事林總。

  「我低調是為了保護她,不是怕她給我帶來麻煩。」蔣尋最討厭別人用甘來的身世說事,林佩菘帶著貶低的話語足夠讓他生氣

  甘棠一案當年牽涉的人太多,哪怕夫妻倆死後都還有人暗中調查跟蹤甘儒霖和甘來,這背後勢力又有多複雜,如果讓那些心懷鬼胎的人知道她的存在,會有多危險。

  「我如果怕麻煩,當初她就不可能出現在我身邊。」

  他腦子很清醒,決定做一件事情的時候,關於它的一切利與弊他都想的很清楚。

  直視她帶著憤怒的雙眼,蔣尋一字一句:「不要低估她在我這裡的分量。」

  「你在乎的那些於我而言都不如她重要。」

  氣急了,林佩菘抬手就是一巴掌:「這是你和我說話的態度嗎?」

  「在你這裡她比我們比整個泰來集團的利益都重要?」

  蔣尋微微側臉,感受著臉頰上火辣辣的刺痛感:「我不想騙你,但事實如此。」

  「說到底你還是在恨我。」林佩菘後退兩步,一臉失望地看著他

  「所以才這麼和我對著幹。」

  熟悉的舊事重提,好像他們的每一次爭吵她都會提一遍,都會將原因歸之於此。

  相同的話蔣尋不知道聽過多少遍了,他看著憤怒的林佩菘只覺得疲憊:「是你在反覆提起。」

  「不讓它過去。」

  林佩菘一手撐著辦公桌維持站立。

  「我沒有恨你,但我確實始終無法釋懷。」垂下頭,蔣尋眼底划過痛苦,每一次提及對他而言都是刀子

  他抬眸看向面前與他近在咫尺實則隔著千溝萬壑的母親,第一次想和她好好聊聊這件事:「媽,你還記得你打過我幾巴掌嗎?」

  林佩菘看向他,忘記了說話,腦海里回想自己落在他臉上的巴掌。

  蔣尋無所謂笑了笑:「我不想拿你們比較,因為你們是不同的。」

  哪怕只是提起和嚴家有關的一切他整個人都很溫和:「十一年,別說挨打了。」

  「我哪天比平時多喝一口水都會被誇上好幾天。」

  看向面前的母親,他輕聲問:「媽,你讓我怎麼釋懷?」

  其實他還想問,她放不下的是他意外走丟這件事,還是他走丟這十一年她在痛苦裡掙扎,而他其實過的很幸福?

  她的自責折磨著家裡的每一個人。

  輕嘆氣,蔣尋坐靠在辦公桌邊緣:「我說不怪你是我真的不怪你。」

  「我說你不需要自責也不是安慰。」

  側頭看向林佩菘,他神情苦澀:「你可能沒太留意,我從小就比同齡人聰明。」

  「五歲,能記住很多事情了。」

  「比如我叫什麼名字,我的家……在哪裡。」

  林佩菘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似乎在確定他在說什麼。

  蔣尋看著她的眼睛,溫聲道:「我走丟是意外,沒有回來是我的選擇。」

  對被追捕的人販子來說,發著高燒要死不活的他是累贅,自然會被扔下。

  村裡的阿婆撿到了他,最後找上了在那邊支教的爸爸媽媽。

  畢竟那個時候在村里老人的眼裡,支教的爸爸媽媽是萬能的,什麼忙都能幫。

  好不容易退了燒的他一睜眼就看見屋裡一群圍著他的大人。

  問他什麼他都不講話,他聽見有人問:「嚴老師,這孩子不會燒傻了吧?」

  後來他去了嚴家,第一次見到了大哥,剛從泥潭裡玩泥巴回來圍著他轉個不停:「這是我妹妹嗎?」

  「我妹妹長的好可愛!」

  「這是弟弟。」爸爸一本正經糾正他

  「好的。」大哥滿口答應,然後又接著道:「我有妹妹了。」

  「妹妹叫什麼名字?我可以把他帶去學校嗎?」

  媽媽一邊給自己試新衣服,一邊溫柔出聲:「你先跟爸爸去洗澡,洗乾淨了我們一起給小寶起名字。」

  這些他都記得,很清楚。

  「為什麼?」林佩菘上前拉住他的手質問,她不明白如果真如他所說的他為什麼不回家

  看著她拉著自己的手,蔣尋眼有些酸澀,輕聲平和:「我能記住很多事情,比如……你不愛我。」

  「現在提起來顯得有些可笑幼稚,但對那個時候的我來說,好像就跟天塌了一樣。」

  「不是的,我那個時候……」林佩菘下意識想解釋,卻無從開口

  「我現在不執著了。」蔣尋搖了搖頭,關於她愛不愛他這件事

  他以前怎麼都想不明白,為什麼,到底為什麼?

  後來他發現有些事情是不需要理由的,就像和他有血緣關係的母親不愛他,但和他沒有血緣關係的爸爸媽媽還有哥哥卻一直無條件愛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