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一兩歲時站在鋼琴上指點江山的侄女蔣尋臉上浮現笑容,轉移話題:「我哥之前說學校缺點音樂設備,這次也會一起送到。」
「你廢心了。」掛斷電話,文也知道他不願意跟自己說是有什麼事,大抵是不好開口
想著等硯川下班回來讓他去問。
掛斷電話蔣尋接過陳杰遞來的毛巾擦身上的雨水。
「今天雨好大。」陳杰一邊開車一邊看著外面的瓢潑大雨
「方玉說香江這會也是大雨。」
蔣尋看了一眼外面,颱風季來了。
想起什麼,他道:「最近給甘來安排司機。」
雨太大他不放心她自己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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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陳杰應聲記下。
不知道是這天淋了大雨,還是心裡事太多,或者兩者都有,當天晚上蔣尋就發了高燒。
他身體素質一直很好,很少生病,但每次一生病就會比別人重。
原定的商務飯局被取消,他一個人在家休息。
接通電話,因為發燒他聲音很沙啞:「哥。」
一聽聲音就知道他生病了,原本和妻子一臉笑意的嚴硯川面露擔心:「感冒了?」
「嗯。」咳嗽兩聲,蔣尋從床上坐起來
嚴硯川詢問:「身邊有沒有人陪著?」
他早早搬出來一個人住這事他是知道的,怕他身邊沒人陪著。
畢竟他小時候生病吃飯都是哄著的,雖然是自己一廂情願,其實他吃藥都不會皺一下眉。
嚴肅叮囑:「你早點去醫院看,你每次生病都很嚴重,要很久才能好。」
他小時候很省心,除了生病的時候。爸媽上課忙,有時候就是他這個哥哥背著他去打針。
「我知道,我明天看看。」蔣尋隨口應付
「下午的時候打電話是要說什麼?」嚴硯川抬手推開自家女兒湊過來的腦袋,眼神提醒她乖乖坐好
「學校設備的事,我跟嫂子說了。」蔣尋拿起床頭柜上的杯子喝了口水
「沒什麼事我先掛了,我睡會。」
聽出他聲音里的疲憊,嚴硯川掛斷電話面露擔心。
文之看著他:「說什麼了?」
「我聽著他心裡有事。」
把手機放下,嚴硯川搖了搖頭:「沒說。」
「是不是他家裡又怎麼了?」文之提起蔣家蹙了蹙眉
爸媽出事的時候她和硯川還是男女朋友,還沒結婚。
因為爸媽的事她對林佩菘是有怨言的,只不過是為了緒青不難做沒說什麼。
嚴硯川嘆了口氣:「沒事,還知道給我打電話就行。」
「可能是沒準備好,準備好他就說了。」
嘴上這麼說著,可文之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擔心。
嚴硯川低頭教女兒做作業,眼底沉思。
那是他的弟弟,他過的開不開心他一眼就能看出來,就好像當年他回香江一年多,再次見到他是爸媽出意外。
如同魔怔了一樣,哭著跟他一遍一遍的重複:「哥,我想回家的,我買了明天的票,我要回家的。」
那時候自責將他淹沒。
…………
答應了嚴硯川第二天就去看,可蔣尋壓根就沒去,只是把工作的地方換到了家裡。
一直到第三天症狀沒有減輕一點,反而有加重的趨勢。
中午實在堅持不下去他回臥室睡覺,一睜眼就看見了坐在床邊沙發上捧著電腦的甘來。
以為是自己睡迷糊了,不確定地看了幾眼,最後側頭看著她,啞聲道:「什麼時候過來的?」
聽著他沙啞的聲音,甘來看了一眼手錶:「兩小時前。」
放下電腦起身給他倒水,輕聲道:「你這兩天老是不接我電話,只回消息,肯定是有事瞞著我。」
站在床邊把水杯遞給他,見他坐起來喝水,甘來忽然道:「我第一次見你生病。」
在海鏡的那幾年,他每次過來的時候都是好好,回香江上大學她住校,放假回家見到的他也是好好的,這些年他有沒有生病她從來不知道。
而她的每一次不舒服他都知道,這麼看和他比起來自己真的很不關心他。
叔叔和阿姨不會關心這個,自己和外婆他又閉口不提。
因為爸爸媽媽很愛她,所以她以為有家人就一定會幸福,可原來會有人雙親健在,依舊形單影隻。
就連她都不夠關心他。
「二哥,你休息幾天吧,別工作了。」
蔣尋沒回答她這句話,而是道:「你不是在忙畢業的事,怎麼過來了?」
「我畢設已經提交了,其他的事電腦上能解決。」甘來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
「我不著急回去,這幾天就待在這陪你。」
雙手交握放在腿上,她問道:「你想吃東西嗎?」
蔣尋搖了搖頭把水杯放下:「我再睡會。」
「好。」甘來點頭,坐著沒動,沒打算離開。
她學著之前在米蘭他守著她的樣子守著他,想起阿傑哥打電話時隨口的吐槽:「要是結婚了,身邊還能有人陪著。」
目光落在床上閉目休息的人身上,她輕聲一問:「二哥,你不想結婚嗎?」
蔣尋緩緩睜開眼睛,沉寂的眸子看向她:「怎麼忽然問這個。」
「希望有個人陪著你。」甘來神色寧靜
屋裡只有兩個人,不需要很大聲說話,就你一言我一語,寧靜的,緩緩的
看向她交握的雙手,沙啞的聲音帶著閒聊的平和:「你不是在這嗎?」
「萬一你們合不來怎麼辦?」
「怎麼會。」甘來完全沒有這個擔心,她看著自己的手:「你眼光很好,我們不會合不來。」
「而且,這不是理由。」
停頓了一會,她一字一句緩慢認真:「我的幸福很重要,你的幸福也很重要。」
床上仰躺著的人沒有說話,甘來抬眸看去才發現他不知道什麼時候閉上眼睛睡著了。
低頭看著腕上一直戴著的手錶,指腹輕蹭錶盤,她低細語:「我害怕我不能一直在你身邊。」
「所以希望你身邊總是有人。」
「確定有人愛自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我希望你幸福。」
他的身邊該有愛人相伴。
床上的人翻了個身,側躺著以背對她,閉著的眼睛裡能看到濕意,良久他啞聲輕語:「我試試。」
這句話說出來時蔣尋覺得苦的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