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目光,看著面前緊閉的房門。
沉默了兩秒他轉身下樓。
車裡,暴雨打在玻璃上,甘儒霖坐在后座看著外面的傾盆大雨。
接通恩佐的來電:「是的,甘來小姐也來了。」
聽著那邊的吩咐,恩佐面露不解:「你真的不見見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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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讓他拋下美洲的生意馬不停蹄地趕回來,怎麼現在倒是不願露面了。
掛斷電話大廳里恩佐將腰上的槍取下來用衣服包著交給服務員,轉身上樓,他聽從老闆的安排。
包間裡,甘來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逐漸變小的雨,這個季節的雷陣雨,來的快去的也快,天比剛剛亮了些。
和哥哥分開的時候也是大雨天,她睡醒就找不到他了。
蔣尋坐在她身旁看著她,長發披散,粉色掛脖上衣,巴掌大的臉上緊張和期待交織,抬手將果汁放到她面前。
包間門被敲響,甘來瞬間扭頭看過去。
門被打開,只有恩佐一個人站在門口。
蔣尋沒見過他,面色深沉:「甘儒霖呢?」
恩佐目光落在甘來身上,想笑著和她打招呼卻忽然想起老闆的囑咐,只能強行把自己的熱情藏起來。
一臉公事公辦看向蔣尋:「蔣先生,您好。」
「我們老闆有事來不了了,讓我過來見您一面。」
「順帶傳達兩句話。」
他看著甘來:「他不認識你,請你離開,永遠不要再出現。」
甘來從包間跑出去,蔣尋迅速起身,目光極具威懾力看了恩佐一眼,隨後大步追了上去。
外面細雨綿綿,蔣尋一把將人拉住。
任由他拉著自己往回走,甘來側過身不看他,只是凝著眉不吭聲地掉眼淚。
大廳的沙發上甘來低頭坐著,蔣尋接過服務員遞過來的毛巾蹲在她跟前拉過她的手擦乾淨上面的雨水。
心裡有氣,甘來想掙脫他的手卻始終被他牢牢拉著,低著頭漸漸哭出聲,隱忍抽泣,側著頭不想給他看自己,神色倔強委屈。
恩佐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讓他殺人行,這他是真不會。
說跑就跑,說哭就哭,他感覺自己惹禍了,但他是照著老闆原話說的。
把她手臂上的雨水擦乾淨,看她穿的單薄蔣尋把自己的西裝外套脫下來給她。
順著他的動作不情不願地套上,甘來掉著眼淚不說話。
蔣尋蹲在她面前,抬手把她眼淚擦掉,溫熱的手背蹭了蹭她的臉頰,無聲安慰。
把她因為低頭垂在臉側的頭髮撩到肩後,他拉著她的手仰頭溫聲道:「不苦,跟二哥回家。」
依舊低頭蹙眉流淚,但甘來沒有再掙開他的手,而是順著他拉她的動作起身。
冰冷的眸子淡淡掃過,恩佐後脊一緊。
蔣尋牽著甘來從他身邊走過,他本能後退讓步。
到了車邊,見她還在哭,蔣尋抬手把人抱進懷裡,目光落在遠處眼底浮現心疼
甘來抬手揪住他腰側的襯衫,哭出了聲。
「他為什麼不想見我。」
明明他最疼她了。
蔣尋抱著她沒有說話,下垂的睫毛擋住了不悅的情緒。
他不喜歡看她生氣,不喜歡看到她哭。
遠處車裡甘儒霖冷峻的面容上浮現隱忍的悲痛,他一手撐著頭側過臉不再看,閉眼間眼淚滑落。
他大她十四歲,她出生前爸媽問過他願不願意要個弟弟或者妹妹,因為他說想要,所以她來到了這個世界上。
爸媽工作忙,她是他親手帶大的,她出生除了醫生護士第一個抱她的是自己,她學會的第一句話是「哥哥」。
九年前離開香江的飛機上,他同樣泣不成聲,他不放心把她交給任何人,卻還是選擇拋棄了她。
遠處的車子駛離,恩佐拉開車門上車。
扭頭看了一眼後面的位置,發現老闆側頭閉目,嘆了一口氣他道:「她哭的很傷心。」
「回去吧。」甘儒霖側頭看著窗外,腦海里是讀大學那會自己要去上學她坐在地上抱著他的腿不讓他走
爸媽各種哄
「不苦,不要纏著哥哥,哥哥要去上學。」
「哥哥讀什麼書?」
「讀法律啊,以後像你趙叔叔一樣守護法理公正。」
「哥哥好厲害,我以後也要讀法律,和哥哥一起守護正義。」
向後靠在座椅上,甘儒霖抬手蓋住眼睛,感受淚水沾濕手掌。
現在的他依舊學法,他熟讀很多國家的法律,只不過是借著它做見不得光的生意。
他再也沒有辦法面對她,面對死去的爸媽。
恩佐擔心地看了一眼後視鏡,他跟在東霖身邊很多年了,他認識的東霖膽大妄為,肆無忌憚,最初就是憑著一個「狠」字從底層殺出來的。
別人不敢做、瞻前顧後的事情,他拿命賭,贏了得到權力和金錢,輸了是會丟了命的。
如今他早已經身處高位,沒什麼人能威脅到他,但他好像不開心。
他的神情永遠冰冷死寂,沉默寡言,他衣著精緻體面,內里卻極度殘暴,自帶死亡戾氣,在銜尾蛇里是出了名的暴君。
恩佐從未見過這樣的東霖,有溫度的,痛苦的。
他想他會永遠記得接到西埃洛的電話時東霖的神色。
那會兒他們正在南美談生意,他接到電話對西埃洛只說了一句:「你要是敢傷害她,我會殺了你。」
「殺了所有你在乎的人。」
語調沉緩,一字一句,沒有人敢懷疑他這句話的真實性,他篤定他一定會說到做到。
…………
晚上,甘來睡下後蔣尋收拾好準備出門
客廳里夏衡問了一句:「這麼晚你去哪?」
燕柏和黎朝歌今天早上已經回國,現在家裡就他們。
「去見一個人。」蔣尋抬手整理西服袖口
夏衡起身:「我陪你去?」
蔣尋停下腳步看向他:「不用。」
「車鑰匙給我。」他打算一個人去
甘儒霖身份特殊,沒必要橫生枝節。
想到他們應該是有私事要談,不方便外人在場,夏衡也沒強求,把桌上的車鑰匙遞給他:「你考慮考慮我之前的提議。」
「無論是對你,還是對甘來都好。」
「嗯。」蔣尋眸光微滯,片刻喉結滾動,沉穩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