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你不要意氣用事
行玉現在只想把顧夕嵐打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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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事與你有何相干?」
顧夕嵐把嘴抿得生緊,隨後憋出一句:「你我是髮小。」
「只是髮小?」行玉哼道,「我怎麼記得我們兩家早有口頭婚約,且再有兩個多月,等我一出熱孝,就得定親了?」
顧夕嵐深吸氣:「阿玉————」
行玉斜眼睨起了他:「顧夕嵐,要不你跟我說句實話吧,這門親事你是不是不想認了?」
司行玉原本只是打算氣一氣他,這人死心眼,從小古板得很,也是從不肯讓人指摘他人品半句的。
因此想他哪怕是回京後對自己冷淡,也不至於連親都不成了。
此時但凡她拿這事做由頭,這二愣子十有八九掉頭就要走了。
可誰想到,她這般問完之後,顧夕嵐竟愣在了原地,不但沒有走的意思,他竟還把臉別開了!
這是什麼意思?!
司行玉目光也不由探出去追隨他的臉:「你莫不是讓我說中了吧?!」
顧夕嵐心下抽抽,勉為其難把身子轉回來。「阿玉,我覺得,我們談婚論嫁還太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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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行玉驀地把身子抻直。「早?姑娘我今年十六了!三年孝滿成親我也十九了!你看看誰家小姐十八九歲嫁人算早的?!」
早說過,她也不是非嫁不可,可兩家父母早就把當年的口頭婚約當個事兒在辦,那她既然點頭了,就沒有三心二意的道理啊!
他這又是鬧的哪出?
「要不,你先跟我說說你跟江家怎麼回事?」顧夕嵐指了指她被下硬梆梆的身子,「我聽說江家都給你請了太醫,我還看到了崖壁上的血,我肯定沒有猜錯,那是你摔下去留下來的對不對?是誰害的你?我幫你揪他出來!」
「顧夕嵐,回答我的話!」司行玉坐直起來,目光光也直直地投過去,「你是不是不想跟我成親了?」
怒火躥上了她的胸膛。
成親這種事,她完全接受不必強買強賣,但她不能接受中途不聲不響就變卦!
沒良心的狗東西!
多少年的交情了,臨了給她來這一出?!
下晌他才不過是在江少謙面前露出了些微疑心,江少謙就按捺不住發出責難。
她前一刻才拿回了袖弩傍身,正打算接下來要採取些主動,倘若他此時執意悔婚,那對江少謙來說她還能有多大用處?
而倘若她成了棄子,又怎麼順著手頭的線索去扒江少謙的皮?
「阿玉————」
顧夕嵐其實在上山之前他就預料到他這一突然出現可能會不好收場,可是因為想到司行玉可能出了極大的事故,也顧不上那麼多,此時被她戳中了心事,又突然冒出如此大的怒火,他也已然如芒在背了。
同樣的問題母親問過他,郝建功也問過他,如今司行玉也親口在問他。
他父族母族兩邊都是武將世家,從小被教導要正直不二,從小二人情份深厚,兩家長輩開始撮合,一開始他也覺得沒有問題,那時在他看來,成親生子就是找個人一塊兒過日子,既然都要找,那麼能有司行玉這樣的髮小陪著一輩子也是好事。
即使遠在西北五年,他也認為沒有問題。
可是回京之後,滿心以為能夠攤上個正經將職的他結果卻只能進入世人眼裡收納紈絝的兵馬司任職,他的心裡就再也沒有其它念想了。
他成親生子是為什麼?也是為了把自己的志向傳承下去!
若他自己都成了個混吃等死的二世祖,他的兒子又能有什麼出息?
世上多的是比成親更重要的事情。
他在西北五年流過的血汗,負下的傷痕,這些才是最重要的!
想到這裡,他握劍的手指鬆開,然後轉過身來,直視司行玉:「既然你非要一個答案,那麼,我就直說了,我還不想成親。我不會滿足當個兵馬司指揮,我必然還會要回邊關去的!
「阿玉,我不想耽誤你。我也知道不能讓你永遠等下去,所以,所以————」
那幾個字,到了喉嚨口,竟又變成了燙嘴的炭,使他到底沒能利索地說出來。
司行玉冷冷地鄙視他。
打他吞吞吐吐時起,她就猜到他會說什麼了。
已經說到這份上,又何必再逼問一個完整答案呢?
但這實在也讓她感到無力。
她沒想過借這門婚事改變什麼,可顧家從前對她而言到底是個能放心的去處,與顧夕
嵐成親,也是父親生前的願望。母親寧願給江家陪笑臉,也要帶著她行戟到江家來暫住,也是為了她嫁入侯府後作打算。
不成親了,他們心裡該多麼難過?
她咬牙問:「那你是怎麼打算的?倘若我今日不問你,你是否打算臨到定親再當場給我個耳光?又或者等定親後再來個不告而別?
「顧夕嵐,你他娘的還真不是個東西!」
顧夕嵐抬不起頭來,咬牙看著地下。
從小到大,他又何曾讓人這般罵過呢?
可此時此刻,他卻只覺得還罵輕了。
「我知道剛才發地麼說對不起你,阿玉,我是這樣想的,反正你離除服還三年,咱們一時半會兒也成不了親,年底邊關又將有一次輪換,我想到時候去應徵,你等我拼上三年,如果我死了,你那時沒了婚約,便還是自由的。
「倘若我還活著回來,那我就立刻向你提親,並且立刻成婚!」
司行玉心如死灰。
「不用了,你已經說得明明白白,在你心裡,我就是比不上你的前程。你倒也是點醒了我,我司行玉有手有腳,堂堂正正,何必把前途系在個男人身上?
「如你所願,咱們這婚約做廢了,將來我要找,也定要找個一心一意全是我的男子!」
「阿玉!」
顧夕嵐皺緊濃眉。「我沒有不想娶你,我就只是,只是覺得現在不是個好的議婚的時機!」
除了前程失意,他心底深處的確是還有幾分迷茫。司行玉在他的世界裡出現得太早了,他們彼此間什麼樣的糗事,什麼樣的秘密都分享過,突然想到要再更進一步,他承認他還沒有做好準備。
剛知道自己只能去南城兵馬司時,他甚至還暗地裡埋怨過司行玉,認為這門婚事也是母親為了拴住他,讓他留在京城,才刻意撮合的。
可當司行玉同意得這般決絕,他竟然又覺得更失措。
他凝眉:「你不要意氣用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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