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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令郎一表人才

  第26章 令郎一表人才

  「當!哐唧。」

  窗外傳來風吹燈籠,而燈籠撞梁的聲音。

  才收拾完的丫鬟相互招呼:「燈籠吹滅了一盞。我去尋人來看看。」

  四個丫鬟走了兩個,還有兩個一個尋來琉璃罩罩燈,一個則背轉身去檢查門窗。

  司行玉收回目光,卻又在目光順勢落在帳頂的當口,倏地一下睜大了眼睛!

  一支她再也熟悉不過的袖弩的箭簇,正不偏不倚釘在她正前方的床柱頂上!

  孟擎之巡視完所有亮燈的院落,均不見司行玉的身影,正自納悶之時,就遇上了被戚氏打發來抬行李的婆子們。

  貓在暗處等人走盡,正準備接著尋找,哪知剛好才抬了腳,院門口又進來一幫婆子,而她們抬著的軟轎上正是那天夜裡託付手中袖弩給他的那姑娘!

  不過因為在崖下已見過了與她長得一模一樣的替身屍體,他還是沉住氣倒勾在梁下等待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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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看到她進屋後對著空蕩的屋角展露出震驚又悲憤的神情,和那夜在崖下提及替身時如出一轍,他這才瞅准丫鬟轉身的當口,打滅了一隻燈籠。

  隨後,又照准那床柱射出一箭。

  如果床上的人是正主無誤,那她必定能夠認出這箭來。如果不是,那不但認不出來,還多半會被心驚嚇。

  親眼見識過江家人的陰謀之深,孟擎之可不敢大意。

  他安然掛在梁下,把丫鬟剛關的窗戶又推開一線。

  這時就見床上人已經撐著枕頭坐直了起來,一雙杏眼在帳內明亮如星。

  「採菊,我有些累,想睡了,你們先出去把著門,等我喊你們了再進來。」

  說完她自行把帳子放下,側身滑入被子,閉上了眼睛。

  丫鬟們便把燈芯往下撥了撥,隨後帶上門走了出去。

  果然是她!

  擎之心下有底,丫鬟們出門的剎那,他擠進窗戶,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反手關上了窗門。

  行玉倏然坐起,撩開帳簾,只見他身著夜行衣,捂著鼓鼓囊囊的胸懷,輕快地到了床前三尺處。

  一抹「海南沉」香隨著他的移動飄浮在空氣里,但早就不如那天夜裡香濃,而只剩似有若無的一縷了。

  可哪怕只剩一縷,他這被夜行衣緊緊包裹出來的猿背蜂腰,還是讓司行玉一眼認出了他!

  「你怎麼來這兒了?」

  行玉心口狂跳到快衝出喉嚨。

  「我給你送武器!」

  擎之也很激動,沒想到他第一次救人就得到了這麼大的成果。

  當下扯去面巾,飛快把床柱之上那支箭拔下來,轉回身看著行玉玉,清澈鳳眸洋溢著熱情,雙腳卻定定立在三尺處,再不曾往前挪半步。

  「廣平侯的兒子顧夕嵐,讓巡捕營把山下都圍住了,緹衛司的人也來了不少,我怕把它放到樹洞裡你也取不著,特意送進來!」

  說著他自懷裡把袖弩取出,拋到了她的被褥之上。「呶,箭鏃我也給你放進去了!」

  行玉握著這還帶著滿滿體溫的袖弩,激動到幾乎蹦起來。

  事發至今四五日,她可是沒有哪一日她不曾繃緊心弦,就怕好不容易借著江少謙之手

  逃出生天,反過來又要死在他的手上。

  如今袖弩總算回到了手裡,她懸著的心也頓時安定了一大半!

  有了它,總歸有了殊死一搏之力,同時也不負行戟對她一番的地苦心了。

  她把袖弩飛快塞到枕下,然後把稍遠處放著盆蘭花的花架挪過來遮擋住枕部突起,再問:「公子怎麼稱呼?來日我司行玉,定然相報公子大恩大德。」

  「我姓孟,孟擎之。」擎之在半空比劃著名寫了個「擎」字。「不用你報恩,我又不圖這個。」

  說完他又打量起了司行玉:「對了,你怎麼樣了?我聽說太醫來了,傷勢已無大礙?」

  「還行。」司行玉心情尚且複雜著,「暫且已經應付了過去,但總歸得養上一些日子才能下地。」

  行玉正想著京城裡頭孟姓大族具體都有哪些人,孟擎之懷裡的兔子聞到蘭花香,翕動著鼻子探出頭來。

  擎之順勢將兔頭往懷裡一懟,又神態自若地抬起了頭。

  行玉一時看呆,指著又從他指縫裡擠出來的兔子腦袋問道:「這是?」

  兔子有點眼熟,她要是沒記錯,這是當天夜裡他在林子裡頭撿到的那隻?

  「哦,」擎之低頭,憐愛地摸了摸兔子,從善如流道:「這是犬子。」

  行玉岔了一口氣。她捂住咳嗽:「此話怎講?」

  擎之嘆一口氣,在旁側榻上坐下來,左腿屈起折在右腿上,然後拎著兔子耳朵,讓它窩在自己腿彎里。

  「你也知道的,若非我之故,它也不會年幼失怙,無家可歸。

  「它母親因我而死,我自然就有撫養他長大成兔之責。」

  說完他小心地折了一片蘭葉,餵到了兔嘴裡。

  行玉腦子有些轉不過彎。

  她也算見多識廣,見過把貓狗當兒子養的,卻也還沒見過把只野兔子當兒子的!

  隔空與兔子對視半晌,最終她還是說服了自己。

  不管怎麼說眼前這人都是她的救命恩人,別說只是養只兔兒子,就算是養只豬,她付予理解包容也是天經地義。

  她抬舉道:「果然虎父無犬子,令郎————一表人才。」

  「是吧,」擎之亮眼如星,「多謝誇讚,但我亦如此認為。孟焰十分強壯,來日定然

  是兔中佼佼者。」

  燈下這不食煙火的少年郎,僅僅才過幾日,他夜行衣下的錦服就已弄得黢黑,袖口也磨花了邊,可想而知不知吃了多少從前未曾吃過的苦,碰過了多少不曾碰過的壁。

  可他面上卻仍是一絲怨懟都沒有,還有心思把這兔子餵得溜肥。

  自己都逃不出去,也還想著當面送來武器。

  行玉想到認得他這些前後種種,確認這是生死關頭都把命交付的人,方才說出口的來日報恩之話,此時倒顯得有些扭捏矯情了。

  再想到彼此眼下的困境,頓時將心下包袱卸得一乾二淨,脫口說道:「你還想不想出京?我有辦法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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