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秦璐瑤仰頭朝著聲音方向一聲厲喝。
那人並無躲藏的意思，霎時，一道影子自三人上方竹林跳下，穩穩落於他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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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由腎上腺素和血壓上升引起的面部充血與心率加快，我一般稱其為——紅溫了。」
聲音張揚明亮，借著月色，那道身影逐漸清晰。
來人身形高挑挺拔，黑色勁裝繡著條條詭異的紅色花紋，貼身勾勒出緊實流暢的線條，肩腰勻稱。
月色下，少年鼻樑高挺，面容俊逸非凡，眉間硃砂配上那雙閃爍的紅瞳，竟有幾分妖異。
其表情似笑非笑，本該極具攻擊性面容卻在月色朦朧間，像覆上了一層淺紗，柔和了許多。
……難道是！？
秦璐瑤慌張扭頭看向華韶，卻發現對方已然起身，迅速朝前走去，全無往日從容。
「哎呀華兄，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啊。」
成千笙沖他揚起笑容。
……是好久不見。
三月餘二十一日。
華韶站至他面前，神色變得冰冷。
他緩緩張嘴，想要質問成千笙。
為什麼不來找他？
為什麼一次都不曾聯繫過他？
為什麼……
「話說，華兄你何時有了死敵？」成千笙語氣調侃：「怎麼這麼見外，都不告訴我，還是我碰巧路過聽到了。」
突如其來的發問令華韶一愣。
什麼死敵？
等等。
突然意識到自己方才問了什麼內容後，華韶那冷淡的神情盡數破碎，一抹緋紅再次於面容上悄然浮現。
「不，那只是……」華韶眼神飄忽，無力地辯解道：「並，並非如此，我不過隨口一提……」
……
那是大師兄嗎？
身後的師弟師妹神色愣愣地看著這一幕。
那是他們一向清冷淡漠，處變不驚的大師兄？
不確定，再看看。
該說真不愧是師兄妹，華韶現在的神情如先前的秦璐瑤可以說是如出一轍，眼神飄忽，期期艾艾。
先前高嶺之花的氣質早已蕩然全無。
二人看的甚至有點想笑。
「下次遇見那人，你趁其不備上去就先攮他一劍！」成千笙無視了華韶蒼白的辯解，反而嚴肅教學道：「記得要衝著丹田攮，要不然容易攮不死。」
「……但我並非劍修。」
華韶徹底放棄了掙扎，緩緩閉眼又再次睜開，神色逐漸恢復平靜。
但那雙琉璃藍瞳卻地牢牢鎖在成千笙身上。
「咚，咚咚。」
吵。
熟悉的心跳聲再次出現，吵得華韶思緒紛亂。
他略帶茫然地看著面前的少年，月色下，對方的面容清晰可見，淺色薄唇張張合合，一舉一動都似在牽扯他的心弦。
「這是因為你對那人恨之入骨——」
終於再一次聽見這熟悉的聲音時，久違的歡喜似煙花般炸滿了胸膛。
以至於華韶下意識地就想反駁，他才不會恨成千笙。
他明明——
……
他明明心悅於他。
「簌簌。」
恰好一陣微風帶著幽幽竹香穿過。
迷霧消散，又如同琉璃炸出璀璨閃爍的碎片，心臟一悸後，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喧囂，不停地呼喊傾訴著深藏的心意。
「華韶，我來帶你活下去。」
「我從不食言。」
「……華韶，只是為了你一個人。」
往日的畫面一幅幅重現於他眼前，背景早已模糊，唯有成千笙的面容在記憶中無比奪目肆意。
或許……
自己應在許久前，就早已動心。
華韶想。
好不容易恢復平靜的面容再次滾燙起來，那雙琉璃般的藍瞳變得流光溢彩，滿載的心意好像要從中溢出。
先前一切令自身不解的心動與言行，在此刻都有了解釋。
……他為何，為何沒能早點察覺？
前所未有的情緒充斥於全身，心跳難耐。
情不自禁地，華韶睫毛輕顫，眼帘半垂，輕輕彎腰靠近成千笙近在咫尺的臉龐。
「……然後手腕用勁，喂，華韶你在聽嗎？」
一雙手直接牢牢搭住華韶的肩，止住了愈發靠近的動作。
嗯？
「……！？」
華韶猛地回過神來，倉皇直起身子，意識到自己方才冒昧無比的動作後，玉面緋然更甚。
「我教學很枯燥嗎？」成千笙表情十分費解：「這都能讓你想睡著的？
顯然，成千笙將華韶的情深意亂當成了昏昏欲睡。
「……抱，抱歉。」
華韶慶幸著偏過頭，卻又不自覺地捏緊了手心。
心意已明，便如同焰火灼燒於心，自身炙熱難熬，實在不甘那人站於火外，分毫不覺。
但倘若，對方對他並無情意呢？
……
唯恐那火會肆意燃燒，燒盡一切。
最後，玉石俱焚。
華韶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而此時的另一個人——
他媽的，怎麼能連攮人都不會的？
哥們你平時都幹什麼吃的。
成千笙首次開始質疑華韶的萬弦宗首席身份。
然後，各懷心思的二人同時開口了。
「成千笙……」
「就直接捅啊！不會用劍，那捅人還能不會嗎！？」
成千笙聲音蓋過了華韶，他恨鐵不成鋼地猛一揮手臂，長劍便憑空出鞘，凌厲的劍風瞬間颳倒斜方的一大片竹林！
哐哐！！
「呀！」
幾根竹子恰好倒在秦璐瑤腳邊，她原先正聚精會神地盯著二人，恰巧被突如其來的意外嚇得慌然站起，驚叫出聲。
華韶的身形原本將成千笙的視野擋住了七八成，聽見聲音後，成千笙一個好奇地歪頭，看向華韶身後。
身為霄瓊秦家的獨女，秦璐瑤自幼集萬千寵愛於一身，性子天真爛漫，又生得珠圓玉潤，臉上還有著未曾消退的稚氣。
換言之，此女看著就一副「逗起來很好玩」的模樣。
秦璐瑤此時同樣心虛地偷偷投去視線，恰好被那雙帶有幾分促狹的紅瞳抓了個正著。
眼睛一彎，成千笙繞過華韶，向其身後走去。
看著那人步步走來，秦璐瑤緊張萬千，向身旁的楊知衡投去求助的眼神。
楊知衡神情堅定點頭，從袖口掏出串佛珠。
「南無阿彌……」
他開始念起往生咒。
混蛋！！
秦璐瑤心中尖叫，很快，她的面前就覆上一層陰影。
成千笙笑意盎然地站至了她面前。
「抱歉，有傷到你嗎？」
少年語氣誠懇，卻依舊將秦璐瑤嚇得連連搖頭，後退兩步，撲通一下坐回到竹椅上。
面前的人雖說神情帶笑，似乎並無敵意——
但他是成千笙。
是那個，屠了幾大家族滿門，為奪利益從不心軟，修真界人人避之不及的煞血魔君——成千笙。
秦璐瑤慌張地想要站起身來。
卻不料，成千笙已然單膝蹲下，以一種仰視的姿勢看向她，單手撐臉，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秦璐瑤一愣，動作停住。
「別這麼緊張嘛。」成千笙語氣帶笑：「這樣會好些嗎？」
好像，是沒有那麼有壓迫感了……
秦璐瑤呆呆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