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抵是回不去了。」
成千笙背手看向窗外,一張憂鬱男頭就此誕生。
「別呀。」玉石著急地在他身邊轉來轉去:「這種事肯定只有你才能做到!」
成千笙轉頭看向它,疑惑道:「為什麼你會這樣想,都不說男的了,我在修真界難道是什麼很受活物歡迎的人嗎?」
「這,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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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石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沒能說出什麼。
成千笙哼笑一聲,轉過身來抱臂靠在窗旁。
他身上的白色裡衣稍稍鬆懈,露出突起的鎖骨,外面只隨意披著條黑色外袍,眼神飄無,整個人像是宣紙上的一點墨色暈染,隨時化煙消去。
見狀,玉石出主意道:「實在不行,你先用你的外貌去勾引,愛上臉也是愛嘛!」
?
成千笙瞬間警覺地拉上了外袍,質問道:「你男的女的,男男女女男女都有別你懂嗎?」
「……我沒有性別。」
「人妖啊?」
成千笙挑眉湊近,盯著玉石,問道:「你究竟是何物?我竟從未知曉修真界還有將人帶入書籍的術法。」
玉石裝死不語。
「好吧。如果不完成你那所謂的任務,我除了回不去還會有別的影響嗎?」
「我會電擊你,很痛的!」
玉石語氣誇張。
「那你現在就可以試試。」
成千笙笑容明媚,攤開雙手。
看著這個笑容,玉石莫名打了個冷顫。
「還,還是算了……」
它囁嚅道。
……
片刻,成千笙從屋內推門而出,玉石緊跟其後。
成千笙換上了玉石生成的衣服,是他在原世界的日常穿著,黑金配色的束腰勁裝上繡著許多暗紅色的花紋,紋路詭異精緻,配上他俊逸的面容十分合適。
散落的黑髮也被成千笙用條紅繩高高束起馬尾,打眼看去,意氣風發。
成千笙不是沒想湊合原主的衣服,但整個衣櫃放眼望去全是白色,只有蓼蓼幾件紅色的外袍,而白衣還全都娘炮地繡上了花邊。
他這才想起,原主為了贏得男配的心,一直在學著白傾澤的穿衣風格。
白傾澤得穿成啥樣啊。
畫面太美,成千笙不敢想像。
成家府邸中綠植鬱鬱蔥蔥,石板小路縱橫交錯,有著不少山石水景散布,一人一石走在庭院中。
「我們要去找男配嗎?」
玉石興奮地問著。
「別管那些死斷袖了好嗎?」成千笙抬頭看天,知曉已是正午:「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辟穀是不可能辟穀的,這輩子都是不可能辟穀的。
說著,成千笙用手指點點自己的額頭,問玉石:「要進來嗎?吃飯的地方有很多人。」
「其他人看不見我,沒關係。」玉石有些感動。
成千笙一個歪頭,又開始緊盯著玉石,頓時給玉石那點感動嚇得蕩然無存。
「你有名字嗎?」成千笙問。
「沒有。」
成千笙打了個響指:「那你就叫小玉。」
「……行。」
「你可以叫我龍叔。」
「啊?」
插科打諢間,成千笙在成家庭院中拐來拐去,憑著記憶走到了庭院的正廳外。
聽著從門框中溢出的歡聲笑語,成千笙沒有任何猶豫地推開大門。
正廳餐桌主位上是成家家主,成千笙的祖父成峰。
成家大房,也就是成父,他與妻子范淺坐在右側,成漣崎不在。
而成家二房與三房的人坐在左側。
看見來人,眾人皆是一愣,方才還熱鬧的大廳瞬間鴉雀無聲。
成千笙沒進屋子,他正若有所思地站在門前,掃視一圈,目光只在祖父成峰身上停留一瞬。
成千笙身材高挑,寬肩窄腰,雙腿修長,黑色勁裝完美地修飾出其優越的身材。
天生的原因,他不笑時眉眼微微下撇,帶著少年獨有的不屑感,分外惹眼。
眾人一時間沒分辨出他是誰。
原先的成千笙為了效仿白傾澤,整天穿著一身寬鬆的白袍,裝作弱柳扶風的樣子,走三步晃一步,何時有過如此少年風華的時候?
「大……大少爺?」
還是上菜的丫鬟率先打破了平靜,她面色驚疑,手中的盤子都有些拿不穩當。
成千笙這才走進正廳,笑著從她身旁略過,順手接過盤子放到桌上,坐到了繼母範淺身旁的位置。
「呦,吃著呢您?」
成千笙語氣親切。
范淺瞪大雙眼,喉中發出一聲呻吟。
其餘人都是滿臉震驚,三房主母柳氏慌忙將還在地上亂跑的孩子一把抱到了座位上。
「……孽子!」
成父反應過來,猛地一拍桌子。
他怒視著成千笙,低吼道:「你居然還敢過來!引來魔獸殘害同門,簡直把成家的臉都丟盡了,你弟弟方才剛出門替你去賠禮道歉!」
成父口中的弟弟正是成漣崎。
成千笙毫不在意,只是懶懶地撐著下巴道:「大中午的,我這好弟弟真積極。」
文中此時,成漣崎早已被白傾澤俘獲了芳心,因此憎恨於他。
所以不想也明白,這人大概率是忙著給白傾澤獻殷勤去了。
范淺開口,輕聲細語地安慰成父道:「夫君,漣崎他受了成家那麼大的恩惠,做這些是應該的,他比不得千笙金貴,這種事還是讓他去吧。」
「他金貴個屁!」
聽了這看似安慰實則帶刺的話,成父猛地站起,朝著成千笙就扔去個盤子。
成千笙連撐臉的手都沒動,微微一偏頭,盤子就擦著他的耳廓摔在地上,發出聲響,四分五裂。
成父眼神一愣。
「哎,大哥!」
成父的三弟成舟連忙阻攔:「你看千笙這孩子今日如此,定是痛改前非,好好反思了!」
三房主母柳氏也在一旁附和道:「千笙這孩子是我們從小看著長大的,這一看就知錯了。」
「是啊是啊……」
什麼時候吃飯。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打著圓場,而身為主人公的成千笙卻雙眼無神,早已魂游天外。
「好了,坐下,像什麼樣子。」
一道威嚴的聲音響起。
坐在主位的成家家主成峰開口了,所有人頃刻間噤聲。
成峰淡淡看向成千笙,問道:「有好好反思了嗎?」
聽到名字,成千笙這才回過神,心想何止,他悔的腸子都青了。
當初就應該早點自爆丹田,說不定真能趁白傾澤沒反應過來給他一波帶走。
爆那麼晚,憑白傾澤那速度,估計御劍漂移拐個彎就走了。
於是成千笙堅定地點了點頭。
反思了。
反思了什麼那你別管。
「好,吃飯吧。」
成峰欣慰地捋了捋鬍子,點點頭,拿起了筷子。
成家人皆知,家主成峰最為疼愛自己的長孫成千笙,幫其收拾了數不清的爛攤子,卻連家法都未曾對其用過。
他這麼一開口,就代表著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其他人也都陸續拿起筷子。
成家二房的人性子淡,吃飯時也默不作聲。
三房柳氏給自己孩子盛了不少菜,叮囑他吃完,成舟開始為母子倆剝起蝦來。
成父表面依舊怒氣沖沖,卻又彆扭地越過范淺,給成千笙碗裡扔了只雞腿。
看著這一幕,成千笙終於不再撐著臉,直起身來,用筷子戳了戳雞腿,卻沒動嘴。
自己有多久沒見過這種「合家團圓」的場面了?
……
好像是自己親手殺了祖父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