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車平穩駛離荒蕪空地,車廂里安安靜靜的。
自熱菌菇牛肉煲仔飯,濃郁的肉香混著米香漫滿整節車廂,香得勾人食慾。
幾人早就收拾妥當,簡單休整,唯獨葉歌癱坐在座椅上,渾身提不起半點精神。
菜香氣撲鼻,她半點胃口都沒有。
腦海里反覆回放著樹蔭下的畫面。
小孩瘦小的身影,濕漉漉的眼眸,沙啞委屈的呢喃,一遍遍循環往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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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尖下意識蜷縮,腦海里清晰復刻出方才攥住他胳膊的觸感。
溫熱的,鮮活的,是實打實人類的體溫。
鬼絕對不會有這樣真切的溫度。
可越是真切,心底的疑惑就越是濃重。
蕭烈、霍商、白臨舟、賀栩芃,包括宋時清,五人都是頂尖高階異能者。
五種不同的頂級感知異能同時鋪開,居然盡數落空。
那么小的一個孩子,身形單薄,毫無半點威懾感,怎麼可能擁有屏蔽所有高階異能的能力?
葉歌心底反覆推敲,越想越覺得離譜。
那小孩要真的強悍到能悄無聲息瞞過全隊瘋批強者的探查,
那系統當初根本沒必要費勁在異世界找人。
單單那個小孩,就足以稱得上末世頂級的逆天存在。
紛亂的思緒纏得她心頭髮悶。
「還在想那個小孩?」
一道慵懶輕緩的嗓音忽然在身側響起。
霍商側目看向失神的少女,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思。
他伸手拿過她面前一動未動的自熱鍋,指尖捏著勺子,耐心幫她攪拌均勻。
她怔怔盯著桌面上的自然鍋,眼神空洞,低聲喃喃自語,帶著幾分茫然的自我懷疑。
「嗯,難道我有癔症了?」
霍商剛要出聲寬慰,前方駕駛位的蕭烈驟然開口。
「有人。」
他五感全開,精準捕捉到遠處異動,出聲提醒車廂內所有人。
眾人聞聲瞬間收斂心神,齊齊抬眼望向車外。
遠處的廢棄加油站旁。
一男一女兩道身影倉促從站內衝出,動作慌張,手上不停往背包里胡亂填塞著搜羅到的物資。
身後零星幾隻喪屍緊隨其後,嘶吼著撲咬追趕。
男人反應極快,側身避開喪屍的撲擊,手握鋒利斧頭,乾脆利落地劈落。
喪屍頭顱應聲滾落,腥臭的血水濺落在地面上。
解決掉喪屍,兩人緊繃的身形依舊沒有放鬆,警惕地掃視四周。
當視線掃到這輛通體堅固,改裝精良的重型房車上時。
二人瞳孔微縮,眼底瞬間堆滿了濃重的謹慎與戒備。
末世荒野偶遇陌生車隊,向來禍福難料。
葉歌聞聲湊近車窗,睜著清亮的眼眸朝外望去,輕聲開口。
「他們是不是對我們招手了?」
「嗯。」蕭烈淡淡應聲,視線鎖定前方兩人,車速緩緩放緩。
房車穩穩停在路邊,車窗緩緩降下,冷風順著縫隙灌入車廂。
蕭烈目光沉靜,直視著前方神色忐忑的兩人,聲線沉穩冷冽:「有事?」
那一男一女快步上前,隔著車窗,神色帶著幾分急切。
女生緊緊攥著背包背帶,全程沒有說話,只默默看向身旁的同伴。
男人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忐忑,主動開口問詢。
「請問你們是去黑石安全區的嗎?能不能順路帶我們一路?我們可以拿物資交換。」
蕭烈神色不變,語氣平淡發問:「你們有什麼?」
兩人聞聲對視一眼,暗自斟酌片刻。
眼前這輛房車用料精良,改裝考究,一看就是頂配的安全座駕,防護和性能都遠超普通倖存者的車輛。
若是拿出的物資太少,難免顯得毫無誠意,怕是會被直接拒絕。
可眼下他們搜刮的物資本就有限,也不敢輕易許諾太多。
最終男人咬牙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誠懇:「我們可以拿兩瓶礦泉水和三個麵包交換。」
此刻天色已然暗沉,夕陽徹底沉落天際,天色灰濛濛的,眼看就要臨近傍晚。
末世的夜晚遠比白日兇險數倍。
夜間活躍的喪屍速度更快,攻擊性更強,視野空曠的荒野毫無藏身之處。
以他們兩人的能力和微薄物資,一旦夜幕徹底降臨,大概率撐不過今晚的屍潮圍獵。
錯過這輛房車,他們未必能再遇到願意收留陌生人的隊伍。
蕭烈沉默兩秒,掃了眼兩人滿身塵土、狼狽疲憊的模樣,淡淡頷首應允。
「行,上車吧。」
對面兩人同時一怔,滿臉錯愕。
他們早已做好被獅子大張口的準備。
預想過各種苛刻要求,卻完全沒料到對方居然這麼輕鬆的就同意了。
太過順遂的結果,反而讓人不敢輕易放下戒心。
但事已至此,局面早已不由他們掌控。
退路全無,兩人壓下心中的忐忑與疑慮,收斂神色,上了房車。
車內比想像中更寬敞完備,舒適的環境裡卻縈繞著凜冽危險,讓人瞬間緊繃。
四道極具壓迫感的銳利目光,齊刷刷落在兩人身上。
視線滿是審視與威懾,牢牢鎖住他們,讓兩人渾身僵硬,倍感侷促。
他們以為駕駛位的男人已經夠樣貌拔尖。
進來才發現,整輛車坐滿了氣質出眾的帥哥。
幾人各有風骨,氣場交織,形成強烈的視覺與心理壓迫感。
車廂內死寂無聲,無聲的對視讓新來的兩人手足無措,尷尬至極。
葉歌見氣氛太過沉悶,抬手輕聲打招呼,打破沉寂:「你們好。」
霍商低低輕笑一聲,心底暗忖:還挺有禮貌。
對面兩人也愣愣的抬起手:「你好。」
靠窗的白臨舟慵懶打了個哈欠,語氣隨意地開口。
「上來都上來了,別站著了,坐吧。」
房車內部空間開闊,設施齊全,布局精緻舒適。
兩人依舊滿心惴惴,帶著拘謹落坐在葉歌對面。
脊背繃得筆直,絲毫不敢放鬆。
葉歌對面的年輕女孩緊緊抱著懷裡的背包,那是她用來裝物資的帆布包。
邊角已經磨破,被她抱得死緊,指節都泛了白。
她臉上還帶著未褪盡的塵土,混著些許冷汗,在臉頰上劃出幾道髒兮兮的痕跡。
可她的眼睛很冷靜,打探著房車內的幾人包括葉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