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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章 老婆,來親一口

  地庫里,燈光昏暗。

  陸辭年摁下車鑰匙。

  一輛庫里南的車燈亮了,純黑的歡慶女神緩緩升起。

  他走過去,幫她拉開副駕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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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還是姜晚第一次坐陸辭年的副駕駛。

  她摸了摸中控台的木紋飾板,又看了一眼儀錶盤上那塊液晶屏。

  最後抬頭看了一眼黑漆漆的車頂。

  「你這……」

  她頓了一下,「算了不問了,問了也是窮人聽不懂的答案。」

  陸辭年坐進駕駛座,系好安全帶,沒接話。

  他啟動車輛,引擎轟鳴之後,轉速往下走。

  直到車廂里徹底安靜下來。

  陸辭年抬手,按了一下車頂的按鈕。

  車頂的黑色絨面緩緩亮起來。

  幾千顆微小的光點嵌在深色的絨布里,溫柔地亮著。

  姜晚仰起頭,看著那片星空。

  地庫的暗光襯得那片星空格外亮。

  星光映在她的眼裡,在瞳孔里碎成一片片的細光。

  陸辭年側過頭,有一瞬間失神。

  他見過很多東西。

  百達翡麗的藍琺瑯錶盤,蘇富比拍賣會上落槌前的最後一秒,瑞士雪山上的日出。

  沒有一樣比得上她此刻的眼睛。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手指搭在方向盤上沒動。

  庫里南的引擎幾乎沒有聲音。

  車廂里,兩個人就那麼坐著。

  姜晚先收回了目光,嘴角翹著,看了一眼車窗。

  車窗玻璃映出他的臉。

  她沒有回頭,只是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點。

  「這就是有錢人的浪漫嗎?」她自言自語了一句。

  「嗯。」

  陸辭年揚了揚唇角,轉動著方向盤。

  庫里南無聲地滑出車位,駛上坡道。

  姜晚靠在座椅里,嘴角的弧度還沒下去。

  她偶爾看向車頂,偶爾看著車窗。

  車窗上倒映出他的影子。

  兩道目光在玻璃上映在一起,兩條平行線在無限遠處終於交匯。

  —

  車開出去二十分鐘,快到博美樓下了。

  姜晚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忽然坐直了身體。

  「停停停——就這兒,靠邊停。」

  陸辭年皺了皺眉,打了轉向燈,靠邊停下。

  「怎麼了?」

  姜晚已經開始解安全帶了。

  「前面就是公司了,你開過去容易被看見。」

  陸辭年沒動,手還搭在方向盤上。

  「我見不得光?」

  姜晚的手指停在安全帶上。

  「還是說……」他的語氣有點危險,「我真是小三?」

  姜晚瞪了他一眼。「你想什麼呢?」

  「那為什麼不能開過去?」

  「你的車太高調了。」

  她嘆了口氣,「我可不想被同事蛐蛐。」

  陸辭年沉默了一瞬,又開腔了:「也不知道是誰說要看星空頂的。」

  姜晚噎了一下,「那能一樣嗎?」

  「哪裡不一樣?」

  她張了張嘴,發現說不過他。

  乾脆不說了,推開車門,一隻腳邁出去。

  然後回過頭,看了他一眼。

  「下次約。」

  陸辭年靠在座椅里,嘴角動了一下。

  姜晚沒回答,關上車門,走了。

  —

  博美樓下的路口,早高峰的人流還沒完全散去。

  姜晚踩著高跟鞋,沿著人行道快步往大門走。

  一路上低著頭,做賊似的。

  包帶從肩上滑下來一次,她重新掛上去,繼續走。

  大門越來越近。

  旋轉門在晨光里緩緩轉動,玻璃上映出她的影子。

  正要邁上台階——

  一個身影從旁邊的柱子後面走了出來。

  姜晚的腳步停住了。

  黑色衛衣,淺灰運動褲。

  手裡捧著一束花,紅玫瑰,包著黑色的包裝紙,俗氣得扎眼。

  「姜晚……」

  岑逸站在台階下面,抬著頭看她。

  他的眼底青黑,嘴唇起皮,聲音也是沙啞的。

  姜晚站在台階上,比他高了三級。

  「你來幹嘛?」

  岑逸往前走了一步,紅玫瑰在晨風裡晃了一下。

  「我們和好吧。」

  姜晚低頭看著他。

  風把她的頭髮吹起來,她抬手別到耳後。

  「岑逸,我們早就分手了。」

  「我沒同意——」

  「分手不需要你同意。」

  岑逸的眼眶紅了,又上了一步台階。

  「姜晚,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夠好。但我可以改。我以後都會陪著你,你忙的時候我不煩你,你想我的時候我第一時間出現。我會給你我的愛,陪伴——」

  「淨給些沒人要的東西。」

  一道嗓音從她身後傳過來,滿是漫不經心的嘲諷。

  姜晚回過頭,眨了眨眼。

  陸辭年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她身後,單手插兜,姿態鬆弛。

  站在陽光里,像剛從雜誌里裁下來的模特,和面前這個紅著眼眶念台詞的小男生,不在同一個圖層。

  「……你怎麼來了?」

  他垂眸看了她一眼,「你手機落我車上了。」

  說完,他把手機遞過來,姜晚接過。

  兩人的手指自然地相觸,動作配合滿是默契。

  岑逸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打轉。

  「你……你是誰?!」他的聲音發緊。

  陸辭年終於看了他一眼。眉眼低垂,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但也只是一瞥,便收回目光,略帶嫌棄地看向姜晚。

  那個眼神她讀懂了:你以前的眼光就這?

  姜晚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眨眼間,她已經換了副面孔。

  她往陸辭年身邊靠了半步,挽上他的手臂,聲音甜得能掐出水來。

  「老公~」

  陸辭年的嘴角歪了歪,一閃而過。

  下一秒,他面不改色地把手從她臂彎里抽出來,語氣倏地沉了下去。

  「他是誰?」

  姜晚愣住了,這人怎麼不按劇本走?

  岑逸也愣住了,這是什麼情況?

  陸辭年沒有等他們回答,繼續皺了皺眉,「這就是你養在外面的小三?」

  姜晚立刻換上一副楚楚可憐的表情。

  她鬆開陸辭年的手臂,雙手合十,眼裡擠出一層薄薄的水光。

  「我只是犯了所有女人都會犯的錯。」

  說著,她伸手指著岑逸,語氣變成控訴:「是他先勾引我的。」

  岑逸的臉從紅變白,從白變紅。

  「我、我沒有!是她!是她先——」

  「好。」陸辭年低下頭,慢條斯理地拿出手機。

  屏幕的光映出他淡漠的表情,「我這就聯繫律師起訴。」

  岑逸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往後退了一步,紅玫瑰的花瓣落了幾片。

  他想解釋,想說「我不是小三」。

  但他看著陸辭年那張臉、那身衣服、那隻手錶……他知道這個人惹不起。

  於是岑逸轉身就跑。

  運動鞋踏在石板路上,腳步聲越來越遠,很快消失在街角。

  見他跑了,姜晚直起身,用指腹擦了擦眼角那滴還沒落下來的淚。

  「這招還挺管用?」

  她拍了拍手,恢復了懶洋洋的調子。

  話音沒落,腰被人摟住了。

  陸辭年的手臂環在她腰後。他低下頭,壓低聲音。

  「老婆,不親我一口?」

  那兩個字從她耳朵鑽進去,沿著脊椎一路往下,酥酥麻麻的。

  姜晚的心跳倏地加快。

  看著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眼尾微微彎著。

  她差一點就貼上去了。

  但一想起他平日裡那副似笑非笑的面孔。

  腹黑,太腹黑了。

  親上去還不知道要怎麼被他拿捏。

  她訕訕地笑了一聲。

  「……別了,我怕被毒死。」

  陸辭年咬了咬牙,手臂沒松。

  掌心貼在她腰側,隔著風衣的薄料,溫度燙得驚人。

  兩個人就那麼僵持著,誰都不肯先放手。

  直到遠處傳來腳步聲。

  幾個人說說笑笑地走過來。

  姜晚餘光掃到,瞥見他們胸前掛著博美的工牌。

  她一把推開陸辭年,退後半步。

  陸辭年順勢鬆開手,也沒有攔截。

  姜晚理了理被弄亂的風衣領口,把頭髮別到耳後。

  「走了,上班了。」

  鞋跟踩在石板路上的節奏比平時快,也沒有停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