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簡單的裁剪縫製，尹鴆給自己做了兩件衣服。
下身是直筒工裝褲，褲腳收緊束死，不讓粉塵順著褲管灌進履帶關節。
上身是一件連帽斗篷披肩，領口寬大，能把方方正正的頭部整個罩進兜帽里，凌亂的下擺垂到大腿中部，前面用兩根舊皮帶系住，既能擋住裸露的管線和關節，也能擋一擋空中的金屬粉塵。
尹鴆穿上身，走到那塊反光鋼板前。
土黃色的篷布裹住金屬身軀，兜帽拉低，只露出光學傳感器，原本光禿禿的機械骨架終於有了點人的輪廓。
風從通風口吹進來，篷布下擺輕輕晃動，她這身廢土風穿搭就像個在垃圾山里摸爬滾打了很久的拾荒者。
這時，一陣鈍痛猛地從大腦深處炸開。
現在她只剩下大腦，大腦組織不會疼，但包裹大腦的腦膜有痛覺感受器，當腦罐出現問題時，腦膜會發出真實的疼痛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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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鴆痛苦地躬身，她的腦子是安裝在腹部的，在這持續不斷的鈍痛中，她的視野瞬間花屏，光學傳感器的畫面一會兒亮一會兒暗，像接觸不良的老電視。
尹鴆扶住工具機，腦罐里的液體像是沸騰了一樣，儘管她已經沒有額頭了，仍然有種前額正被無數根細針反覆扎著的感覺，連神經接口都傳來灼燒般的痛感。
這種疼持續了足足三分鐘，才像退潮一樣慢慢褪去，她連思維都慢了半拍。
這是大腦長期使用含有雜質的灰湯導致的後遺症，時不時就會爆發一次，沒有什麼規律可循。 尹鴆定了定神，手按在腹部腦罐上，嘗試使用結構修復。
劇烈的鈍痛過後，她調動精神力變得不順暢，斷斷續續，今天白天她嘗試用精神力影響異種的時候就發現了。
以她大腦目前的損傷程度，連續使用三次置換就會到達極限。
要是使用控風和控火，威力無法保證，持續時間也必須控制在10秒內。
還有數據讀取，根本堅持不到讀出來數據就頭痛欲裂。
此刻，好不容易聚集起來的一絲精神力順著神經接口探入腦罐，試圖去修復被毒素侵蝕的腦組織，但下一秒，更劇烈的刺痛猛地襲來，她的視野驟然黑了一瞬。
不行。
結構修復修不了人類的大腦這台宇宙間最精密的『生物機器』，大腦的複雜度遠遠超過任何器官和機械，a級的結構修復根本觸及不到神經損傷的層面。
尹鴆鬆開手，從點幣商城裡兌換了一支【基礎型神經穩定劑】。
【基礎型神經穩定劑x3】：500點幣一支，低濃度基礎配方，可緩解長時間操控義體帶來的神經疲勞、頭痛、幻聽，降低腦熔毀風險，是長時間作業、高強度戰鬥的必備消耗品。
穩定劑的注射口適配腦罐，打進去之後很快起效，刺痛的感覺和那種思維遲緩的感覺立刻減輕。
不愧是系統出品，這東西是救命良藥啊！ 尹鴆果斷把剩下兩支也買下來，存放在空間裡，以備不時之需。
但這藥劑後續未必能從兌換商城裡刷到，長久來看，她需要更高質量的腦湯。
底層腦奴的壽命只有五到十年，根本原因就是長期使用劣質腦湯，毒素日積月累，神經慢慢壞死，認知一點點衰退，最後變成一灘沒有意識的漿糊。
最底層的拾荒者連提取菌核的儀器都沒有，將菌核粗略處理熬製之後得到的是『黑湯』，雜質、重金屬和毒素含量極高，基本上1天就得換。
尹鴆現在用的『灰湯』是用普通菌核製作而成，經過簡易過濾和基礎滅菌，雜質占比10%-15%，神經因子保留30%左右，3天更換一次，是外三環區域大部分機械人都在使用的品類。
然後是更高標準的『清湯』，精選深層菌核，工業級過濾、脫毒、添加神經營養因子，雜質低於2%，神經因子保留率70%以上，15天更換一次，是中三環公民才能用的標準維生液，對大腦幾乎沒有額外損傷。
再往上的金湯乃至原液，需要專屬菌種，白塔學會的工藝和稀有添加劑，在這垃圾山里連原料都找不到。
這兩種都是上三環高等公民用來滋養大腦的專屬補品，長期使用可以提高大腦和機甲的同步率。
「清湯火鍋和金湯肥牛是吧，這本書的作者在設定這玩意兒的時候肯定在下館子！」
尹鴆默默吐槽了句，余瑾這裡沒有清湯需要添加的神經營養素，但自己最起碼應該試一試，能不能把灰湯的雜質再過濾得乾淨一些，儘量提升品質。
尹鴆仔細看完余瑾發給她的腦湯製作流程，來到車間角落的工作檯前。
這裡有一個鐵皮桶改造的熬煮罐，底下架著改裝的加熱爐，旁邊放著從廢棄醫療設備里拆出的玻璃燒杯、漏斗、多層紗布，還有活性炭濾芯等。 「條件確實太簡陋了。」
還不如她別墅里的設備，但是灰菌菌核是有活性的，她不能在沒有防護措施的情況下把菌核扔到別墅里給露西，這東西是會腐蝕機械體的。
她現在也不能進別墅區去自己的工作室里處理菌核，只能湊合著來了。
第一次，她把菌核簡單清洗後搗碎，直接倒進鐵桶煮沸過濾。
濾出來的液體呈灰黑色，表面飄著菌絲碎屑和油狀浮沫，尹鴆沒有嗅覺，但光是看這顏色都能感覺到一股惡臭。
旁邊有檢測儀器，經過檢測後得出數據，雜質含量57.2%，重金屬超標3.4倍，神經活性因子殘留3.7%。
垃圾黑湯一鍋，尹鴆直接把整桶倒進了廢料桶。
第二次，她更仔細處理菌核，剔除所有外層雜質和凝膠部分，只留內部半透明的菌髓，研磨成勻漿後倒進熬煮罐，將溫度穩定在80c慢熬，避免煮沸破壞活性成分。
熬煮完成後，精細過濾，又靜置沉澱，只取上層清液。
這次出來的是灰白色的湯，微濁。
檢測數據：雜質含量14.8%，神經活性因子保留31.4%，重金屬殘留0.7倍。
這次能達到標準灰湯的品質了，和余瑾的製作水平相當。 但尹鴆看著燒杯里的渾濁液體，覺得還能更好。
在故淵的時候，她共鳴過不少醫生的記憶，西醫和中醫都有，此刻她開始在記憶里翻找那些醫學相關的知識，思考更優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