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黑甲軍行至雲江縣城附近，何青山突然勒住馬，抬手示意後方隊伍停下，一雙鳳眼眯起。
遠處縣城城門大開，太過安靜，城門口沒有任何百姓進出，且這一路過來，周邊都沒見過來往於縣城的人，明顯不對勁。
道旁枯樹上，一隻烏鴉蹲在那裡，呀呀的叫了幾聲。
何青山眉頭擰起，罵了句『晦氣』。
「斥候何在？去城中……」
就在這時，一陣古怪的笛聲響起。
何青山瞳孔驟縮，官道兩側的枯草叢中，數不清的蛇洶湧而出，就像是早就埋伏在那裡，一直在等著他們一樣。
與此同時，道旁茂密的樹叢中突然衝出來一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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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皮膚上覆蓋著灰綠色的蛇鱗，用腹部貼著地面蠕動，速度竟然奇快無比。
離得最近的一個蛇人猛地彈射而起，直撲何青山的馬頭。
何青山拔刀，一刀兩斷！ 但那蛇人的上半身落地之後，竟然還在往前爬。
還有更多的蛇人從城裡湧出來，洶湧如潮。
地上蛇群纏上馬腿往上爬，馬受驚瘋狂掙扎將騎兵甩下馬背，衝撞踐踏。
那些騎兵還沒來得及爬起來，蛇人就撲了上去。
一個黑甲兵拔出刀，三個蛇人同時撲到他身上，他一刀砍翻一個，但另外兩個已經咬住了他的脖子和手臂，黑甲兵痛苦嘶吼。
蛇人太多，硬生生將黑甲軍的前鋒切成了幾段。
「將軍！左翼被突破了！」
「右翼也是！」
一個蛇人撲倒了一個黑甲兵，那黑甲兵用刀捅穿了蛇人的肚子，蛇人卻像是沒有痛覺一樣，反手一爪撓在黑甲兵臉上。
鐵質的面罩被撓出三道深痕，黑甲兵痛呼一聲向後仰倒，蛇人張口就咬。
何青山環顧四周，面沉如水。
一桿長槍從側面刺入，將要襲擊何青山的蛇人釘在了地上。 何青山砍翻另一個蛇人，沖整個隊伍大吼，「結盾陣！長槍在外，短刀在內，背靠背，不要散開！」
老兵們的素質在這一刻體現，最初的混亂之後，那些沒被衝散的黑甲兵迅速冷靜下來。
他們三五成群背靠背站在一起，盾牌豎起來組成一道鐵壁，長槍從盾縫中刺出去，專門捅蛇人的脖子和頭顱。
蛇人被砍斷四肢它們還能爬，只有砍頭才能徹底殺死。
長槍如林，從盾縫中反覆刺出，每一次都帶出一蓬黑色的血。
蛇人前仆後繼地撲上來，撞在盾牆上，又被長槍捅穿，倒下一層又一層。
何青山看到城門方向還在源源不斷地湧出蛇人，距離他們越來越近，此處山道狹窄難以排兵布陣，一旦交鋒，他們必然要損失慘重。
何青山很快做出判斷，「往江邊退，且戰且退！」
何青山一馬當先，身上的蛇鱗紋路隱隱浮現，怪力爆發，一刀下去連人帶蛇劈成兩半。
他身後的親衛緊緊跟隨，十幾個黑甲精銳組成一把尖刀，硬生生在蛇人的包圍中撕開了一道口子。
「跟上將軍！走！」
盾陣開始移動。 即便在這種混亂中，黑甲軍也沒有潰散，他們以何青山撕開的口子為突破口，盾牆向外推進，長槍不斷刺出，將兩側撲上來的蛇人捅翻在地。
後排的弓箭手轉身齊射，火箭落在蛇群中點燃一片，火光和濃煙暫時逼退了追擊的蛇人。
可那笛聲還在響，操控蛇群追擊，暗處也不知道誰在指引這些蛇人，不要命地往黑甲軍身上撲。
「將軍！笛聲是從城牆上傳來的，得想辦法打斷它。」副將大喊。
他們見多識廣，對這種以笛聲控蛇的能力並不覺怪，蜀地奇人異士多得是。
何青山回頭看了眼，暗暗咬牙，這個距離太遠，弓箭手根本射不到，除非派人殺過去。
就在這時，何青山餘光里忽然出現一個人。
他警惕地扭頭看過去，瞳孔驟縮。
道旁那棵枯樹上，方才分明只蹲著一隻古怪的烏鴉，可此刻，那根枝椏上卻站著一個人。
一身玄黑勁裝，長發高高束起，背負長刀。
是公主身邊的護衛沈飛雁，難道是公主派她來保護他的？
尹鴆不知道何青山的戀愛腦都腦補了什麼，她連看都沒看何青山一眼。 尹鴆拿起破軍武者送她的銀色長弓，挽弓搭箭。
這把弓帶有風屬性，能增加射速和箭矢距離，再加上沈飛雁的穿雲破甲之術，這點距離不在話下。
尹鴆一鬆手，銀色箭矢離弦而去。
樹下的何青山甚至沒看清箭的軌跡，只看到一道銀白色的細線劃破空氣，以極快的速度沖向雲江縣縣城。
城牆方向傳來一聲悶響，肉眼可見的寒冰浪潮從城牆上瘋狂地向四面八方蔓延開去。
一瞬間，半邊城牆就被寒冰包裹，笛聲戛然而止。
沒有了笛聲的指引，蛇人和蛇群都亂了陣腳，本能地四散逃離。
何青山的目光艱難地從城牆上挪回來，重新落在那棵枯樹上。
那一箭的威力，根本就不是人能發揮出來的，那是災女的力量，她竟然完全掌握了災女的力量，還能跟弓術結合？
這女人到底是什麼怪胎，她為什麼會追隨南朝公主？她們想要謀劃什麼？
尹鴆收弓，隨意掃了眼何青山就離開，朝著雲江縣方向摸過去。
何青山看著尹鴆背影，拳頭緊握，從尹鴆那一眼中感受到了鄙視。 「撤！」
黑甲軍繼續且戰且退，清剿路上亂竄的蛇人和蛇群，等退到了江邊開闊地帶，何青山才下令紮營，清點傷亡。
一千黑甲軍折損了近百人，其中有不少是因蛇毒而死，傷的更多，幾十匹戰馬都廢了。
這群伏牛山的災女確實成了氣候，背後有高人指點，不好對付。
何青山站在江邊，看著大江對岸的雲縣城，面色深沉。
災女在蜀地出現已有三年之久，從未鬧出大亂子，每次發現，只要渡厄觀的人出手就能解決。
可是自從公主入蜀，渡厄觀被焚之後，局勢就變了，這些從前只會跪地求一死的災女竟然會聯合起來，還學會了操控那些異變的蛇人，這股力量不容小覷。
這其中究竟有什麼聯繫？那個沈飛雁究竟是什麼人？
不能放任這些災女不管，若是讓這些災女壯大起來，必將影響他未來的圖謀。
「來人！傳令給渡厄觀的玄青，讓他親自給本將軍滾過來，此乃軍令！」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