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種災厄之力讓尹鴆的身體瞬間化成了粉末,她甚至都分辨不出那些都是什麼類型的能力,她的保命天賦抵擋了一部分,但仍沒有保住她的命。
天賦·你怎麼還不死!
尹鴆毫不猶豫地使用天賦能力,但這還不夠,因為這個天賦最多只能對五個人起效。
她幾乎是同時,就又對著面前的蛇女們同時多次使用了『緘默』和『殘響之刃』,還有『審核員的工作證』。
「內容違規!」
「你怎麼還不死!」
五個蛇女在同一時刻發出尖銳的嘶吼,還有幾個中了緘默的蛇女瞬間變得無聲,幾個蛇女被殘響之刃斬斷了即將發動的設定,一個蛇女被馬賽克消除。
但這遠遠不夠,還有幾個蛇女發動的力量沒有被壓制,那種力量無形無質,尹鴆只能感受到難以名狀的恐懼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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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尹鴆掛在衣服里的寵物機忽然劇烈震動,金色水流噴涌而出,在她身前形成一面急速旋轉的水幕。
水幕擋住了一部分攻擊,剩餘的災厄力量穿透水幕打在尹鴆身上。
尹鴆感覺自己的身體像乾涸的大地在一寸寸龜裂,又有無聲的狂風像刀子一樣將她從內部撕裂,還有各種疾病混合在一起的痛楚轟然爆發,她的生命值迅速下降觸發了天賦『不聽話的炮灰』。
金色的水波從她身上浮現,水波溫柔而強勢地將她整個人包裹住,生命值被強行拉回30%。 尹鴆感覺胸口撕裂般的疼痛,她低頭看了一眼,滿眼都是刺目的紅,她那30%的生命值仍舊在以極快的速度下降。
這所有的情況都發生在短短兩秒之間,直到承受完這一波襲擊,她才有機會捏緊『高考准考證』喊出那句,
「我高考要遲到了!」
下一秒。
王城,那座不大的小院裡。
尹鴆從半空中摔下來,重重地砸在院子裡的碎石小徑上,嚇得坐在院子裡的王巧兒驚呼一聲。
「遊俠姐姐!」王巧兒焦急地迎上去。
尹鴆猛地抬起一隻手阻止她靠近,她感覺自己的身體不太對勁!
有什麼堅硬的東西正從她的心臟里一寸寸地往外生長,像是蛇鱗,撕開她的心臟,在上面紮根。
疼!好疼!
尹鴆咬緊了牙關,喉嚨里發出壓抑的悶哼。
她身上滲出一層薄薄的粘液,帶著淡淡的螢光,那螢光粘液流過的地方,她的皮膚開始起皺發白,像是舊皮要蛻下去,新的什麼東西要鑽出來。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力量在她體內橫衝直撞,一邊在撕裂她的血肉,又一邊在修復她的血肉,交替進行,疼得她幾乎要把舌頭咬斷。
這是災女的蛻變!
為什麼她也會變成災女?
是傳染嗎?
不,尹鴆感覺沒有那麼簡單,只是她現在無暇思考。
「游、遊俠姐姐……」
王巧兒站在三步之外,嚇得面色慘白,想靠近又不敢,整個人都在發抖。
尹鴆猛地抬起頭,她的眼睛布滿血絲,瞳孔邊緣隱約浮現一圈極淡的金色,臉上的血混著那層螢光粘液,在月色下顯得詭異而駭人。
「閉嘴!」
王巧兒被她的眼神嚇得往後退了一步,哭音效卡在嗓子裡。
尹鴆艱難地站起來,踉蹌著難以站穩,她脖頸處舊皮裂開一道口子,露出底下新生的皮膚,上面還帶著淡淡的蛇鱗紋路。
「你娘……我已經救下了。」她喘了一口粗氣,「不想大家全都死的話,就別被人發現我在這裡,也別來打擾我!」 王巧兒拼命點頭,她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再發出一點聲音。
尹鴆跌跌撞撞地撞開屋門,反手把門關死,背抵著門板,整個人滑坐下去。
她不能進卡牌空間。
進入後她會變成原本的自己,沈飛雁的身體會被卡在外面,現在蛻變的是沈飛雁的身體,她必須留在這具身體裡撐過這次蛻變。
尹鴆給自己注射了一針治療藥劑,她能感覺到心臟上的蛇鱗還在生長,每長出一片,就像有人在她胸口剜了一刀,疼到極致的時候,她反而覺得麻木了,只是身體不受控制地在發抖。
尹鴆的意識開始模糊,所有的念頭都變得粘稠遲緩,變得破碎混亂。
嘶嘶……
蛇,好多蛇!
屋子裡全都是三角頭的黑蛇,和地下三層見到的一模一樣,從各種地方鑽出來,猩紅的信子嘶嘶地吐著,爬得到處都是。
有幾條已經爬上了她的小腿,冰涼的觸感從皮膚上傳來。
尹鴆晃了晃腦袋,那些蛇又消失了。
然後她再一次聽到嘶嘶的聲音,再一次看到了蛇,那些嘶嘶聲匯聚起來,像是某種遠古的囈語,用蛇的語言在說…… 如你所願。
如你所願!
「我怎麼還成斯萊特林的蛇佬腔了?」
尹鴆自我調侃了一句,心臟的劇痛讓她悶哼一聲,她知道自己的意識堅持不了太久了。
「小影,我要是昏過去,你就幫我看好鬼器空間裡的那些災女,還有那個……那個渡厄觀的前觀主,醒了就打昏,一直醒就一直打,別打死就行。」
然後尹鴆扯下脖子上的寵物機,像素佐伊正在裡面焦急地拍打著屏幕,嘴巴里說著什麼。
尹鴆沖她虛弱一笑,「別怕佐伊,我送你去露西那裡,我存了……存了許多血,就算我昏迷十天半個月,你也不會有事。」
佐伊用力搖頭,表示她要看著尹鴆,但是尹鴆沒有給她任何機會,把佐伊強行送進了卡牌空間裡。
還有審核員的工作證也一起扔進去,八個小時後蛇女從裡面出來,就只能靠露西對付了,一個蛇女,露西可以的!
尹鴆的意識在清醒和混沌之間反覆拉扯,她蜷在門後像嬰兒回到了母體中,渾身是血,皮膚在月光下泛著一層半透明的光澤,半個心臟已經被漆黑的蛇鱗覆蓋。
「濟蒼老頭這卦,算得真准……」
院子裡,王巧兒咬住嘴唇掉眼淚,她不敢出聲,不敢靠近,只敢遠遠地看著那扇緊閉的門。 門內偶爾傳出一聲極低極低的悶哼,像是有人在拼命忍著什麼。
然後是漫長又可怕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