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客既有此誠心,老道便直言了。」
濟蒼沉吟片刻,慢慢說:「破解血光之災,需得多積陰德,少近殺伐。香客近日若有要事在身,切記不可親自動手沾血,否則災劫反噬,輕則傷身,重則……殞命!」
尹鴆聽完,心裡有種古怪的感覺,覺得這老頭算得應該挺准,暗暗將不能沾血的告誡記在心中。
她從袖中又摸出一根金條,不著痕跡地推過去。
「多謝道長指點,在下銘記於心。」
濟蒼瞥見金條,臉上笑意更濃,袖袍一拂,金條便如變戲法似的消失不見。
兩根金條……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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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鴆端起茶盞,不緊不慢地飲了一口,默默發動了窮人的錢。
「道長,在下有一事相詢。」
「香客但說無妨。」
「方才那紅丹,究竟是什麼東西煉成的?」
尹鴆先問一個不算那麼難回答的問題來驗證道具效果,畢竟這老頭是連數據讀取都能察覺到的人。 濟蒼神情沒變,像是尹鴆問了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問題,脫口而出。
「紅丹以三十六味珍稀藥材為基,但真正的藥引,其實是災女的血。」
尹鴆暗嘆果然,這就解釋了渡厄觀為什麼要把災女抓回去,而不是就地處決。
也能解釋蜀地那些強兵悍將,還有蜀王的長壽是因為什麼。
災女的確是個非常特殊的群體,也一定是贏得這場遊戲的關鍵,否則以韶妝的武力值,就算智慧卓絕,老謀深算,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也不夠看。
濟蒼老道繼續說:「災女體內有一股神力,常人直接飲用災女之血,會被神力反噬,但只要配合我渡厄觀秘傳的煉藥之法,將神力中的暴烈之性化解馴服,再輔以藥材中和,便可煉成紅丹。」
濟蒼說著,眼中甚至浮現出幾分自得。
「說起來,那蛇鱗疫也是災女神力外溢所致,這並非神力本身有問題,而是那些染疫之人身體太弱,根基太薄,承受不住神力,才會被神力改造肉身,化為瘋癲蛇人。」
「但若每月堅持服用紅丹,循序漸進,逐漸加強丹中血量,便能強身健體,延年益壽,蜀王陛下便是最好的例子。」
尹鴆拳頭緊握,心中冷笑,這群人利用那些女人的血獲得力量,自己都說是『神力』了,卻要將那些女人稱呼為『災女』。
她真想一把火給這破道觀燒了!
尹鴆壓下心中翻湧的怒意,繼續問道:「那些災女現在關在何處?「 濟蒼眉頭皺起,像是理智阻攔他回答,但窮人的錢的力量像一把鑰匙,直接撬開了那道鎖。
「在後山,山體中挖了監牢,共三層,越往下關押的災女越危險。最上面一層關的是剛抓來不久,還沒怎麼發作的,中間一層是已經出現蛻化症狀,神力外顯的,最下面那層……」
他頓了頓,眼神有些飄忽。
「最下面那層關的是最厲害的幾個,自身已經完成了三次蛻化,她們的血煉出來的紅丹品質最好,觀主親自看管,等閒人進不去。」
「蛻化是什麼意思?」
「就是像蛇一樣蛻皮,災女會有一次脫胎換骨的改變,並掌握神力的使用方法。但我渡厄觀有辦法壓制她們,但也不必擔心。」
「什麼辦法?」
「用藥。」
尹鴆將這些信息牢牢記在心中,又問了一個她很好奇的問題。
「為什麼巴虺會突然變成邪神?」
「貧道不知,便是突然有一天就從民間起了傳言,說巴虺是邪神,好食人,會降禍於蜀地,自那之後便出現了災女和蛇鱗疫。」
「在下對災女頗有些好奇,不知能否去後山看看那些災女?」 話音落下,濟蒼的神色忽然變得微妙起來,仿佛這個問題不需要窮人的錢去撬開他的嘴。
他上下打量了尹鴆一眼,嘴角慢慢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公子原來也好這一口。」
尹鴆眉梢微挑,「什麼意思?」
濟蒼一副『我都懂』的表情,壓低了聲音。
「香客不必遮遮掩掩,老道見多了,來渡厄觀求紅丹的貴人們,十個裡頭有八個都想去後山瞧一瞧那些災女。」
「有的是好奇,有的則是聽說災女……咳咳,也確實,只要完成一次蛻變,那災女的樣子就會……」
他清了清嗓子,或許是因為自己是個道人,不好說這些話,便點到為止,沒有再說下去。
「公子若是想去看看,也不是不行,只是這事兒得觀主點頭,老道做不了主……」
尹鴆又是三根金條放上桌。
濟蒼話鋒一轉,從袖中摸出一塊令牌。
「但老道手裡有一塊後山通行的腰牌,持此牌可入後山第一層和第二層,第三層需要觀主手令。公子若是誠心,老道可以把這塊腰牌借你一用。」 他說著,把那塊腰牌推到尹鴆面前。
尹鴆看著濟蒼那副嘴臉,心裡噁心得想吐,面上卻露出一個瞭然的笑,將腰牌收入袖中。
「多謝道長成全。」
她又摸出一根金條放在桌上,拿走了令牌。
濟蒼笑納,袖袍一卷,金條再度消失。
問得差不多了,後面還有等著解簽的香客,她不好耽擱太久。
尹鴆站起身,拱手行了一禮,轉身往外走。
走出解簽室的時候,她的表情已經徹底冷了下來。
災女被關在後山監牢,被抽血煉丹,被當成貨物一樣買賣。
而那些服用紅丹的權貴們,一個個道貌岸然,滿嘴仁義道德,背地裡卻把災女當作可以隨意處置的玩物。
同為女子,難免感同身受,尹鴆幾乎要將手裡令牌捏變形。
氣歸氣,尹鴆也有些恨鐵不成鋼,這些災女明明擁有超越常人的神力,怎麼還能混得這麼慘? 「狗系統,我頭一次覺得,你們發布的任務是在做好事!」
【(微笑)】
被降為觀察期的系統老實巴交,這段時間一個字都不敢跟尹鴆多說,生怕又被尹鴆抓住把柄舉報。
尹鴆走出渡厄觀的山門,山風拂面,她回望了一眼那座琉璃瓦熠熠生輝的道觀,眼底寒意如刀。
「等著吧,今晚一把火燒了你們這破道觀!」
她心中說了一句,大步走下石階,與喬裝打扮的屠三娘擦肩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