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王城時,車隊開始沿著山道下行,尹鴆掀開車駕的窗扇往外看。
一座嵌在群山裡的城映入眼帘,整座城順著山勢一層一層壘起來,最底下是沿江而築的外城,往上是層層疊疊的內城,石階棧道和吊橋把一座座院落和樓宇串在一起。
最顯眼的是城中央那座突起的孤峰,峰頂築著一座暗紅色的宮殿群,飛檐如翼,在暮色里像一隻蹲伏的巨獸。
城門大開,門洞裡幽暗深長,兩側站著兩排甲冑鮮明的守軍,還有奉命來迎接的官員。
車隊並沒有在城門口就停下來,而是直接駛向王宮方向。
內城的街道依山勢起伏,兩旁的房屋大多是石木混搭,行人全都退避兩邊,鬧哄哄地擠在一起看這南朝公主的車駕,說著讓尹鴆有點熟悉的山城之語。
韶妝透過車簾的縫隙看著這一切,心跳不由加快。
尹鴆關上車窗,回頭對韶妝說:「把面具戴好,從現在開始,你每說一句話,每走一步路都必須全神貫注,你沒有第二次機會。」
韶妝點頭,手一伸擺開嫁衣寬大的袖子,雙手交疊在腹部,端坐在車駕中央,整個人的氣場全開。
經過七天的準備和心理建設,以及不斷的調整,此刻的韶妝,已經不再是從前那個膽小怯懦的宮女,她就是皇家貴胄,是南朝公主。
天天看小說超貼心,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等你讀
韶妝摸到一直揣在袖子裡的小罐子,不由看向馬車車窗方向,幽幽嘆氣。
尹鴆知道她在憂心『愛情蜂蜜』始終沒有機會用給何青山,等車駕一到王宮,她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其實韶妝這幾天一直都很努力,奈何何青山看起來吊兒郎當,實則是個心思縝密的直男,韶妝那些拙劣的伎倆別說何青山了,尹鴆一個毫無這方面經驗的人都覺得尷尬。
但是因為韶妝這些拙劣的勾搭,還幫尹鴆吸引了不少讀者打賞。
【你收到了來自『三酒的朋友』的100點幣的打賞】
【你收到了來自『讀者』的666點幣的打賞】
【你收到了來自『讀者』的100點幣的打賞】
【你收到了來自『讀者』的500點幣的打賞】
讀者越來越多了,都覺得韶妝很可愛,為韶妝的可愛而打賞,同時讀者也很期待這樣一個軟包子要怎麼制霸蜀王后宮,然後走到前朝。
尹鴆回神,安慰了韶妝一句:「沒關係,用不到何青山身上,你也可以用到蜀王身上。」
韶妝搖搖頭,「不,我還有一次機會,相信我,我會成功的!」
尹鴆點頭,「我相信,這幾天你的表現讓我對你的印象大為改觀,你是個外柔內剛的姑娘,你想做的事,一定能做成。」
尹鴆這幾天對韶妝都是這種鼓勵話術,是小時候爸媽對她用的方法,多鼓勵,給韶妝建立自信,慢慢打破她身上在宮中養成的奴性。
被尹鴆誇獎,韶妝還是羞紅了臉,但是面具遮掩,尹鴆看不到。 「殿下,我就不陪你進宮了。」
韶妝瞳孔一顫,其實她早就有這個預感,她沒有說那些無用的廢話,只是點了點頭。
「我明白,宮裡的事情你幫不上我,宮外的事情,我無能為力。有一個問題我一直想問卻沒敢問,現在我可以知道,你為什麼要南朝公主成為蜀王嗎?你到底是誰?」
尹鴆一笑,「這兩個問題,等你真正掌控蜀地,成為蜀王的那一天,我會告訴你。」
說完,尹鴆拉起韶妝的手。
「我給你留了一個暗衛,她叫乙一,扮成了宮女就在隨行的隊伍里,右耳垂上有痣的那個就是,你有事可以讓她通知我,空閒時也可以讓她教你匕首搏擊之術。」
「你力氣小,學武要注重技巧,可以在匕首上淬毒,不管什麼招數,能在關鍵時刻救你命的就是好招數。宮裡那些陰招和保命之法你比我見識得多,我就不在面前班門弄斧了。」
「總之,成王之事不必急於一時,萬事以你自己性命為先,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你活著,我才有希望,我們才有希望,明白嗎?」
韶妝點頭如搗蒜。
尹鴆暫時沒有其他適合的道具給她,只能讓善用匕首和暗殺術的紙人乙一暗中保護,充當傳話筒。
她在這王城中還有很多事要做,最要緊的,就是讓蜀王失去所有子嗣,以及在民間給韶妝造勢,尋找對手並提前殺掉她。
這樁樁件件,都不是在宮裡能完成的。 韶妝在宮裡立足也需要時間,這件事尹鴆沒有經驗,幫不上她。
車馬行至鬧市區,尹鴆拍了拍韶妝的手,準備現在離開。
尹鴆剛抬起屁股,韶妝就緊緊抓住了她的手。
「你救我性命,一路護持,還幫我開智,讓我知道女子也有後宅之外的廣闊天地,還教我安身立命的本事,我、我能叫你一聲師父嗎?」
尹鴆一笑,像個長輩一樣揉了揉韶妝的腦袋。
「叫我老師吧,比師父更順耳。」
說完,尹鴆就抽身離開,一瞬間就消失在韶妝面前。
車架還在前行,沒有任何人發現尹鴆消失,偌大的車廂里只剩下韶妝一個人,嘴裡念著『老師』這個詞。
好像是比師父聽起來更順耳,是她對尹鴆最特別的稱呼。
韶妝笑了起來,捏緊袖中那個裝蜂蜜的小罐子默默道:「我不會讓您失望的,老師。」
車隊沿著石階棧道一路前行,半個時辰後,終於行至王宮正門。
何青山勒馬,黑馬長嘶一聲。 「到了。」
車隊緩緩停下,何青山翻身下馬,走到公主車架側方。
「末將已將公主護送至宮門前,後面的路,末將就不送了。」
何青山隨手抱了抱拳就要走,車內傳來韶妝略帶急切和不舍的聲音。
「將軍且慢!」
韶妝從車廂里出來,一個宮女迅速迎上去扶她。
韶妝一眼就看到那宮女右耳垂上的小痣,暗暗將人記在心中,不動聲色。
韶妝下車走向何青山,沒有像前幾日那樣試圖靠近他,也沒有任何試探或曖昧的姿態。
她端端正正地站在那裡說:「勞將軍一路護送,風餐露宿,本宮銘記於心。」
何青山挑了下眉,不知道韶妝又想整什麼么蛾子。
韶妝下車時,手裡就攥著一個長頸瓷瓶,她將其拿起道:「這是我南朝的蜜酒,母妃最喜歡喝的酒,臨行前親自為我調了一壇,如今被我喝得只剩下這最後一小瓶。」
韶妝將瓷瓶托在掌心,朝著何青山的方向微微傾了傾。 「今日本宮便以此酒謝將軍一路照拂,聊表心意。」
「公主客氣了,這都是末將應該做的。」何青山客氣又疏離的回覆。
韶妝沒有接他的話,偏頭看向身側,「取酒盞來。」
其他隨行的宮女很有眼色,聽韶妝說起酒的時候,就趕忙將酒盞取出,韶妝一吩咐,便將酒盞遞上。
何青山看著韶妝將裡面不多的酒液全部倒入兩個酒盞,她端起其中一盞敬何青山,然後以袖遮面,掀起面具一飲而盡。
然後她將空盞倒轉過來,盞底朝上,給何青山看。
一滴不剩。
何青山看著那隻空盞,又看著韶妝,她就那麼端著空盞站在他面前,不卑不亢,像是在說『我都敢喝,你怕什麼?』
何青山忽然笑了一聲,想到蜀王后宮那個狼窩,這嬌滴滴的公主進去興許沒幾日好活的,便不再抗拒,伸手接過那盞酒,仰頭一飲而盡。
他砸了砸嘴,皺眉,「甜滋滋的,真沒味。」
韶妝看著何青山,面具後面的眼睛彎了彎,忍不住地笑。
「下次再見,定給將軍帶一壇上好的烈酒。」 韶妝說完就轉身上車,動作頗有些歡快,不像個公主,倒像是個天真爛漫的少女。
何青山愣了一下,感覺哪裡有點奇怪,卻又說不上來,他的心莫名的跳得很快。
他站在原地,目送車隊緩緩駛過宮門。
這時,車廂側面的窗扇被人從裡面掀開,何青山的目光本已移開,聽到聲響便隨意地掃過去。
韶妝從窗內探出半個身子,暮色給她鍍了一層金色的光,她抬起了另一隻手,將那張雕工精巧的黃金面具向上掀起。
何青山看清面具下那張沖他笑得爛漫的臉時,呼吸一滯。
這位南朝公主不算絕色,但勝在乾淨,像一張未經落筆的紙。
她就那麼隔著漸遠的距離看著他,唇角漾起陰謀得逞般狡黠的笑,風把她鬢邊散落的碎發吹起來,靈動而秀美。
只是匆匆一瞥,少女就縮回了車裡,重新戴上了面具。
何青山的心猛跳了一下,甜膩的酒氣從胃裡翻湧上來,順著血管燒到四肢百骸,燒得他耳根發燙。
車隊越走越遠,可何青山還站在那裡,他身後的副將喊了他兩聲『將軍』,他沒應。
他就那麼盯著那輛消失在宮門深處的馬車,手下意識按上胸口,感受到心臟在掌下砰砰地跳。 「砍腦殼滴!」
何青山低罵了一聲,強行壓下這股不正常的感覺,翻身上馬,揚長而去。
只是出城這一路上,為何路旁所有女子都長得跟南朝公主一樣?
? ?文中讀者打賞部分以後都會隨機抽取本書真實讀者打賞,純隨機啊,有時候太多了我沒法全寫在文中,那就成水字數了,大家可以儘量改一下暱稱,一串數字的話,確實太長了哈哈哈~
? ……
? 昨天又去跑裝修的事了,所以早上先更一章,後續我繼續寫,稍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