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了,陳老棍的電話沒人接,這裡怎麼這麼黑?停電了?」柳畫也發覺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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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吐槽道:「你們城裡人沒在山溝溝里待過,不知道有些山溝溝晚上限電嗎?」
「什麼年代了還這樣?」柳畫不以為意,繼續打電話。
「到陳老棍家開的賓館了,直接進去找他。」
張海把車開到鎮西老劇院門口停下,對面是一棟看起來有些年頭的三層小樓,樓頂有老式紅色燈牌。
尹鴆下車看向旁邊的老劇院,旁邊院子裡停滿了各種貨車和皮卡車,還有一輛房車。
劇院大門緊閉靜悄悄的,正門口立著一塊貼紅紙的牌子,上面用毛筆字寫著『劇組拍攝,暫停參觀,敬請諒解。』
尹鴆從背包里取出兩把匕首,分別揣著運動褲兩邊的褲兜里,兩把匕首都帶鞘,褲兜也足夠深,剛好能放下。
其中一把匕首是普通匕首,另一把是今早出門前,香主給的。
白骨手柄,刀刃漆黑有弧度,看起來很邪異。
古董匕首是古時候祭祀用的祭器,在被鬼接觸的瞬間,可以用自己的身體做媒介傷鬼。
香主原本打算給柳畫,柳畫十分畏懼這把匕首,沒敢接,尹鴆路過,直接拿走。 除了匕首還有一瓶噴霧,三張黃符和一卷紅線,尹鴆都揣在衣兜里。
噴霧是用來噴眼睛的,噴過之後就能看見鬼,至少持續半小時。
三張黃符是一套鎮鬼符,讓她拿到貨之後配合紅線一起用。
尹鴆在紙人鋪的白奶奶記憶里也學到了不少畫符的東西,但是她沒有那所謂的『道行』,畫不出來真正的符,還有紅線布陣,開壇做法,念咒請神等等都需要『道行』。
她問白奶奶『道行』是什麼,白奶奶說這個東西說不得,得自己悟。
尹鴆當時就懷疑是狗作者沒完善這個設定,才用這種糊弄的說法。
賓館大堂里漆黑一片,只點了幾根白色蠟燭照明,門口台階上坐著個小妹在納涼,低頭玩著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陰森森的。
柳畫走過去問:「姑娘,我們找陳老棍。」
小妹站起來,「我爺在對面劇院裡看劇組拍戲呢,你們找他啥事?」
小妹話還沒說完,尹鴆就一個箭步衝過去,揮手一刀抹過前台小妹的脖子。
鮮血噴了柳畫面頭滿臉,她愣了足足三秒才反應過來,失聲尖叫。
「你瘋了啊!」 突然就殺人,果然是個精神病!
柳畫慌手慌腳地擦拭臉上和身上的血,渾身不可抑制地顫抖,她的妝發不能亂,身上不能髒,要是不完美了,她的鬼會開始侵蝕她。
旁邊傳來張海巨大的吞咽聲,他拍了拍柳畫,「你再仔細看一下。」
柳畫再次抬頭看向那個被割喉的小妹,她腦袋歪向一邊,但斷口處沒有鮮血,只有乾燥的木茬和些許連接的絲線。
失去支撐的腦袋掛在肩膀上,嘴巴卻依舊在一張一合,「我爺不在……不在……」
柳畫臉上的驚懼瞬間凝固,她再看自己的手,乾乾淨淨,身上也沒有任何血跡。
柳畫深吸一口氣,看向尹鴆的眼神里,那點因年齡和資歷產生的不服氣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敬畏。
「你……你怎麼發現的?」
「她沒呼吸聲。」尹鴆面無表情道。
柳畫定了定神,和張海迅速查看賓館內外的狀況,他們開車過來的時候還好好的,可是現在一瞬之間,天色暗紅,有一團巨大的黑雲始終籠罩在這片區域上空,像個藏在血色天空中的鬼怪,在俯視大地。
「是鬼界,接下來怎麼辦?」柳畫問。
尹鴆語氣冰冷,「貨在哪?」 柳畫這時候不敢再有半點隱瞞,「在老劇院舞台下面埋著,具體是什麼香主沒說,只讓我找陳老棍要。」
「去劇院!」
尹鴆轉身就走,張海和柳畫趕忙跟上。
三人來到老劇院門口,劇院那兩扇厚重的木門緊閉著,張海上前用力推了推,紋絲不動。
柳畫正想嘗試其他方法,目光無意間掃向街道,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你們看!」
只見剛才還空無一人的街道上,不知何時出現了影影綽綽的身影。
一個個鎮民如同夢遊般,從各個巷口和屋門內走出,他們的動作僵硬而同步,關節仿佛生了鏽,一步一頓,搖搖晃晃,全都朝著老劇院的方向匯聚而來。
就像……被無形絲線操控的木偶!
「額賊!」張海用力撞門踹門,「瓜婆娘,趕緊滴!」
兩人不再猶豫,同時催動自身封印的厲鬼。
張海周身氣息陡然變得暴戾,一個隱約的男性虛影在他身後一閃而逝。 柳畫身邊也出現一個穿著打扮都近乎完美的小白臉,兩雙鬼手一起按在門上,陰冷的氣息像腐蝕性的液體,迅速侵蝕著大門,大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陳舊腐朽。
力量到達一個臨界點的時候,紋絲不動的木門猛地被推開一條縫,三個人魚貫而入。
門外,提線木偶一樣的鎮民已經涌到了台階下,他們擁擠著伸出手臂,一下一下地拍打著劇院的大門。
劇院內一片死寂,觀眾席上稀稀拉拉地坐著一些人影,他們姿勢僵硬,一動不動。
而戲台上,一片詭異的紅光籠罩下,一群演員穿著鮮艷的戲服,手臂關節上吊著絲線,正在表演一場真人木偶戲。
張海和柳畫完全僵在旁邊,一模一樣的慘白臉色,頭上冒出細密的冷汗,顯然看到了尹鴆看不到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