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鴆說完,發現白薔不翻白眼了,眼神有點微妙。
「我知道他們在吵什麼,我看到了鬼醫生的記憶,他就是吵架的其中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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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薔整理了下思緒,慢慢說,「鬼醫生是個負責任的好醫生,他那天應該是凌晨接到病人家屬的電話才趕回醫院的,然後……他記憶的畫面有點亂,他好像是緊急地去取藥,撞上了另一個醫生。」
「然後記憶畫面一跳,就是在樓梯間裡,他抓著那個醫生的衣領子說『看在你是我師兄的份上,我給你一個機會,你明天天亮之前去自首,否則別怪我不客氣』,我就看到這些。」
尹鴆問:「被他抓著衣領子的醫生叫什麼?」
「羅文生。」
「是icu今晚的值班醫生,icu的備用鑰匙肯定是被他拿走的,他在火警警報響起之前就離開了15樓,說不定,火警警報也是他觸發的,他想趁機殺了於大海嗎?他才是鬼界被觸發的源頭?」
【事件進度:90%】
尹鴆和白薔對視一眼。
「可是我們要到哪去找這個羅文生呢?他說不定早就跑了。」白薔問道。
尹鴆蹙眉,「應該不會,最後這10%的進度肯定就在他身上,他一定在這棟樓里。」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還上樓去找嗎?」 尹鴆搖搖頭,「樓上太危險了,我們先跟著衛泱去負一層看看,破了下層鎮眼之後再做打算。」
「好,我去忽悠她!」
白薔轉身就朝衛泱走去,走了兩步一愣,等會,她不是正在生氣嗎?
這傢伙,知道談正事她就不好意思鬧了,故意不接招,真賊啊!
算了,等副本結束再好好跟這傢伙算帳!
白薔最後說服了衛泱,跟她一起去負一層,護士長本想一起去,被白薔勸住了。
負一層肯定會比樓上更兇險,護士長是個負責任的好人,白薔不想讓她平白死在這裡,勸護士長留下來組織其他護士一起照看大廳里的病人,等等看還會不會有其他人從樓上下來。
白薔還向護士長打聽羅文生的事情,護士長半天才給出評價,說羅文生就是個正常醫生,沒有特別優秀,也沒有特別差,普普通通,老老實實的上班下班,也不怎麼跟其他醫生接觸。
護士長說她和羅文生算是老同事,都曾在過去的住院部里上過班,但是火災之後,羅醫生就變得沉默寡言了。
白薔還找護士長要了羅文生現在的照片,護士長手機里有,白薔轉拍下來之後拿給尹鴆看,現在的羅文生跟十年前確實不太一樣了,更消瘦,也更陰鬱。
最後決定下負一層的人有衛泱,白薔,尹鴆,之前自告奮勇的姑娘丁芸,禿頂男人老郭以及另外兩個男家屬,眼鏡男和大學生小李。
出發之前,尹鴆再次為白薔復現了陰影瞬移能力,並給了她一把只能使用一次的萬能鑰匙,白薔之前用掉的染血繃帶和一包紙也恢復了,再加上之前被殺的經驗,這些足夠她抵禦一兩次危險。 尹鴆跑去了保安值班室拿了兩根警棍,分給白薔一根,她還藏了把美工刀在口袋裡。
她自己有遺刻的力量,還能看見鬼,小心點避開他們足夠了。
一行人跟在衛泱身後,沿著通往負一層的污物轉運通道樓梯下行。
空氣中消毒水和腐物的混合氣味愈發濃重,手電筒的光柱在狹窄潮濕的牆壁上晃動,令人心頭髮毛。
終於到達底部,推開那扇沉重的鐵門,預想中食堂並未出現,撲面而來的是刺骨的陰冷和一股混雜著福馬林的腐朽氣息。
筆直的走廊,兩側是一扇扇漆成暗綠色的鐵門,門上都掛著金屬標牌。
停屍房!
「這……這不對啊!」禿頂老郭驚恐地後退,「護士長明明說是食堂,食堂呢?」
他猛地轉身逃跑。
「站住!」衛泱厲喝。
一股帶著腐爛氣息的冷風憑空捲起,老郭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又濕冷的牆,整個人被彈了回來,重重摔倒在地。
他驚恐地抬頭,手腳並用向後爬,沒有再驚恐的大叫,而是失控般哭出聲來,不斷地重複『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他看到了衛泱操控的那隻鬼,其他人都看不到,但尹鴆看到了。
灰白色的霧在空氣中聚攏成女人的輪廓,她的身形比正常人高,四肢細長,手臂自然垂著,左手腕上有道很深的傷口,一直在流血。
她全身的顏色像被水洗過太多次的老照片,灰白褪色,邊緣模糊,長發濕漉漉地貼在臉側和後背上,髮絲縫隙中露出消瘦的臉頰,皮膚蒼白。
這個女人明明嘴角帶著一抹笑,可是卻讓人感受到一種極深的悲傷。
「廢物!」
衛泱厭惡地皺眉,不再理會嚇得魂飛魄散的老郭,轉而看向白薔。
「張姐,食堂變停屍間,鎮眼要怎麼找?」
白薔猛地回神,她剛才莫名地想起了一些悲傷的往事。
白薔用手電筒仔細掃視著這條陰冷的走廊和兩側緊閉的停屍房大門,看似查看思考,實則在詢問她的『外掛』尹鴆,接下來怎麼編。
得到回覆後,白薔沉聲說:「雖然情況有變,但風水鎮眼的核心位置不會變,理論上就在這裡,具體在哪一間……先看看這些停屍房裡有什麼線索吧。」
衛泱點點頭,走到最近的一扇停屍房門前打開門走進去。
停屍間內部空間很大,牆壁和天花板同樣布滿霉斑和水漬,最顯眼的是靠牆排列的一排排金屬制的停屍櫃,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黑暗深處。 櫃門緊閉,上面只有簡單的編號,沒有任何其他信息。
「都看看周圍有什麼特別的東西沒有。」
衛泱吩咐一聲,其他人都走進停屍間,舉著手電四處查看。
「好像……沒什麼特別的?」大學生小李的聲音帶著不確定的顫抖。
眼鏡男推了推眼鏡,「這些停屍櫃好像都是空的。」
「去下一間看看。」
衛泱似乎也覺得這裡沒什麼有價值的東西,準備離開。
就在眾人心神稍松,跟著衛泱即將邁出停屍間大門的那一刻。
咔噠!
金屬鎖扣彈開的脆響在死寂的房間裡炸開。
所有人頭皮一緊猛地回頭,手電光齊刷刷地聚焦到聲音來源處。
只見靠近門口的一個停屍櫃的櫃門竟然自己彈開了。 「啊——」
又是禿頂老郭的尖叫聲,可這尖叫聲還沒落下,他就憑空消失了。
停屍櫃的櫃門猛地關上,裡面傳出用力拍打櫃門的砰砰聲,和老郭恐懼絕望的嘶吼。
「快救人!」
眼鏡男和小李反應過來,雖然嚇得面無人色,但還是一齊沖了上去,抓住停屍櫃冰冷的把手,使出吃奶的力氣拼命往外拉。
兩人脖子上青筋暴起,但那金屬抽屜門紋絲不動,仿佛被焊死了一般。
裡面的拍打聲越來越微弱,老郭的呼救聲變成了斷斷續續、帶著哭腔的嗚咽。
「讓開!」
衛泱一把推開已經力竭的眼鏡男和小李。
她抓住櫃門往外一拉,兩個男人使出全部力氣都沒拉開的櫃門被她輕易拉開。
手電光立刻照進去,老郭蜷縮在狹小的空間裡,眼珠暴突,大張著嘴,皮膚青紫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白霜,他整個人已經僵硬,徹底沒了聲息。
深入骨髓的寒意席捲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衛泱眼一眯,她剛才好像看到一個小孩子,在停屍櫃裡一閃而逝。
咔噠!咔噠!
又是兩扇櫃門自行彈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