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鴆環視一圈,發現客廳被收拾得整整齊齊,地板也拖得反光,餐廳的桌子上,擺著一碗剛煮出來沒多久的泡麵,裡面甚至窩了兩個荷包蛋,色香味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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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傢伙,學習能力也太強了吧!」
尹鴆看著影仆手裡的菜譜,那是母親買的。
尹鴆收好槍,洗漱完坐下來吃飯,期間看了眼論壇,沒有新的玩家死亡通報,也沒有新的私信。
八點半,尹鴆推著輪椅出了門。
路過小區門口那家早餐店時,尹鴆發現店門關著,警戒線拉了一圈,地上有暗紅色的痕跡,被水衝過。
幾個大爺大媽站在遠處,聲音壓得很低,卻還是飄進了尹鴆的耳朵。
「……老闆娘她兒子昨晚突然發狂,把老闆娘給咬了……脖子都咬斷了……造孽啊,那孩子平時看著挺老實的……」
「……她這店開了大半輩子了,每天凌晨三點就起來……」
「……最近這都是咋了,我孫子說什麼世界末日,真是世道不太平了……」
尹鴆的輪椅停在警戒線外,手指在輪椅扶手上慢慢收緊。
片刻後,她鬆開手,推著輪椅繼續前行。 到書店換了裝束,尹鴆又去了昨天那家搏擊俱樂部。
昨晚她隱約有些聽到了血液的迴響,今天想要找個陪練鞏固一下狀態。
前台小妹看到她進來,趕忙道:「丁先生不好意思,教練今天沒來,也挺奇怪的,他沒說請假,可電話就是打不通。」
尹鴆沉默了一瞬,然後問:「他住哪?」
教練住在附近一個高檔小區里。
尹鴆找到他家,在門外就聞到了血腥味。
她用萬能鑰匙打開門,空氣里的血腥味驟然濃烈起來。
屋子裡很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尹鴆沒有開燈,徑直走到窗邊,將窗簾拉開一些。
陽光湧進來。
角落裡,一個蜷縮的人影猛地抬起頭。
是那個教練,他脖子上殘留著被撕咬過的痕跡,皮膚發灰,指甲變得又長又尖,嘴角還掛著新鮮血跡,露出兩顆比常人稍尖的牙。
裡面的屋子裡還有三具屍體,兩個老人,一個……小孩子。 尹鴆站在光里,看著牆上兩幅照片。
年輕的教練站在擂台上,一手舉著金腰帶,一手攬著妻子,笑得像個孩子。
旁邊那張是三代同堂,一家五口人幸福的笑臉。老太太抱著孫子,老爺子在旁邊逗孩子,教練的妻子站在他身邊,一家人齊齊整整。
教練認出了尹鴆,那張猙獰的臉上閃過一絲掙扎,喉嚨里發出含混的聲音。
「……救救……我……」
「好。」
尹鴆轉身將窗簾徹底拉開。
全景落地窗,對著東邊升起的朝陽,炙熱的光直直地照在教練身上,他的皮膚立刻開始冒煙,變得焦黑龜裂。
「啊啊啊——」
教練發出嘶啞的嚎叫,十幾秒就被陽光燒成了灰燼。
尹鴆一言不發,去屋裡拉開了窗簾,陽光照進來,照在那三具還未轉化的屍體上。
他們不會變成怪物了,他們只是死了。 影仆在尹鴆腳下,小心翼翼地幫她抹去腳印等其他痕跡。
鄰居聽到聲音出來查看時,尹鴆已經走進電梯。
這場遊戲死的不僅是玩家,還有這些什麼都不知道的普通人。
他們甚至沒有名字,只是『老闆娘』和『教練』,是比她還『可笑』的背景板。
電梯裡,尹鴆打開論壇,給黑域行者發了條私信。
【花開富貴】:我知道你的任務是什麼,今晚十點,昨天的地方,我等你來殺!你不來殺我,我就去殺你!
影仆在尹鴆腳下不安地扭動。
「怕什麼?」尹鴆低頭看了它一眼,「該怕的是他!」
與此同時,白薔家。
她一夜沒睡,黑眼圈掛在眼下,咖啡喝了四杯,菸灰缸滿了又倒。
白薔突然將自己寫了一夜的那些紙全都揉起來砸到垃圾桶里。
「是我想複雜了,一個只會躲在背後操控別人的垃圾,可以用最簡單的辦法來對付。」 她點開私信,給黑域行者發了一段話。
【天道酬勤】:兄弟,當人不好嗎?非要去當血族的狗?還是一條沒骨頭的,最下賤的狗!只敢躲在屏幕後面,用別人的恐懼來證明自己還活著。可惜,0個人感覺到了恐懼,你只表演了一場笑話哈哈哈哈哈哈!
現實中你是不是連跟人說話都不敢抬頭?別人稍微大聲點你就嚇得跪地痛哭求饒了?連你爸媽都為你感到恥辱?我猜你連鏡子都不敢照,因為你怕看到自己那張窩囊廢的臉!
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縮在殼裡的廢物,來跟我大聲念,廢——物——
想證明你不是廢物的話,今晚我在昨天的廢棄工業區等你來殺!
哦對了,記得多帶幾條褲子,我怕你來了看到我當場嚇尿,廢物玩意兒!
……
某個陰暗的房間裡,電腦屏幕前的人在看完論壇私信之後,捏碎了手裡的玻璃杯。
一轉頭,鏡子裡映出那張連他自己都覺得噁心的臉,他憤怒地將手裡的玻璃渣砸過去。
伴隨著外面永不停歇的吵架聲和孩子的哭鬧聲,男人開始瘋狂敲擊鍵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