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兮不知道該怎麼跟王秀蘭解釋。
這種事，越解釋越像掩飾。
雖然她一再否認，但沒過幾天，整個發改委都知道了。
"聽說了嗎？重點辦的林兮，男朋友是季書記的秘書江晨！"
"真的假的？江晨我知道，長得挺帥的。"
"難怪劉主任對林兮那麼器重，原來是有這層關係。"
"人家林兮本身也優秀啊，復*大學畢業的高材生。"
"優秀是優秀，但有關係總歸是不一樣的。"
又過了幾天，消息傳到了市政府其他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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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然後，傳遍了整個政府系統。
大家都知道了，發改委重點辦新來的小姑娘林兮，男朋友是季書記的秘書江晨。
甚至有人開始猜測，林兮能考上公務員，是不是也有江晨的功勞。
林兮聽到這些傳言，有些哭笑不得。
她想解釋，可這種事，越描越黑。
思來想去，她索性懶得解釋了。
大家以為江晨是她男朋友，也好。
至少，不會懷疑到季時川頭上。
比起季時川，讓人知道江晨是她男朋友，她沒有那麼大的心理負擔。
只是私下裡，她跟江晨道了歉，說不好意思，給他帶來了困擾。
江晨能說什麼呢？
領導的鍋，他得背呀！
至於女朋友那裡，他只能好好解釋安撫一番了。
……
宏發建設電話打不通，林兮決定去現場看看。
有些東西，光聽不行，必須得親眼看到，才能確切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她跟劉建國說了一聲。因為她沒有車，只好找辦公室申請了一台公務用車。
不久後，司機載著她來到城東新區安置房項目現場。
就見工地大門緊閉，門口連個看門的都沒有。
林兮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她推開門，走了進去。
裡面空蕩蕩的，幾棟樓建到一半，有些地方鋼筋還裸露在外面。
地上散落著各種建築材料，已經有了薄薄一層灰。
看得出來，已經停工一段時間了。
林兮在工地里轉了一圈，越看心裡越沉。
按照這個進度，別說今年年底交付，就是明年年底，也未必能交付。
而那些被拆遷戶，已經在外租了兩年房了。
兩年啊。
林兮嘆了口氣。
她掏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然後轉身離開。
回到辦公室，林兮把情況整理了一下，準備向劉建國匯報。
可還沒等她去找劉建國，辦公室外面就傳來了嘈雜的聲音。
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近。
她放下手裡的筆，走到窗邊往下一看。
只見市政府大門口，已經聚集了上百號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舉著橫幅，有的拿著標語，情緒都很激動。
橫幅上寫著："安置房停工，我們何時能回家？"
"兩年之約將至，房子只建一半！"
"要求復工，還我家園！"
林兮心下一緊。
是城東新區的被拆遷戶上訪來了。
而且，來了這麼多人。
幾乎是同時，市政府的警報響了起來。
安保人員第一時間出動，在大門口排成了人牆，防止人群衝進來。
信訪辦的人也很快到了，信訪辦主任親自帶隊，拿著大喇叭喊話。
"大家安靜一下！大家安靜一下！我是信訪辦主任，有什麼訴求，可以跟我說，我們一定認真處理！"
可人群太吵了，根本沒人聽他的。
"我們要見分管領導！"
"信訪辦管不了！"
"今天不給個說法，我們就不走了！"
場面一度非常混亂。
很快，街道辦的人也來了。
城東街道辦主任帶著十幾個工作人員，試圖和被拆遷戶溝通。
可這些被拆遷戶，很多都是街道辦的老熟人了。
"王主任，你別跟我們說這些沒用的！"一個中年男人喊道，"我們找過你們多少次了？每次都是'再等等''快了快了'，結果呢？現在房子都停工了！"
"就是！你們就是在敷衍我們！"
街道辦主任被說得啞口無言。
市政府值班室的電話，已經被打爆了。
秘書長親自坐鎮指揮，一邊通知相關部門趕緊過來，一邊向常務副市長周明遠匯報。
李屹被調查後，他的工作暫時由周明遠接替。
接到電話，周明遠不敢怠慢，趕緊往大門口趕。
重點辦里，劉建國也急得團團轉。
"怎麼回事？怎麼來了這麼多人？"他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
"劉主任，"林兮走過來，"是城東新區的被拆遷戶。"
"我知道是他們！"劉建國皺著眉，"可怎麼來了這麼多人？之前不是說只有二三十個嗎？"
林兮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
就在這時，秘書長的電話打了過來。
"劉建國，你們重點辦馬上派人到大門口來！被拆遷戶點名要見項目負責人！"
"好的好的，我馬上過來！"劉建國掛了電話，對林兮說，"走，跟我下去！"
"好。"
兩人下了樓，來到大門口。
場面比他們想像的還要混亂。
上百號人，把大門口圍得水泄不通。
安保人員排成了人牆，一個個緊繃著臉，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信訪辦主任拿著大喇叭，嗓子都喊啞了，可根本沒人聽他的。
街道辦的人在人群中穿梭，試圖安撫情緒，卻也收效甚微。
還有幾個警察，在周圍維持秩序，防止有人做出過激行為。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緊張的氣氛。
"劉主任來了！"信訪辦主任看到劉建國，像是看到了救星，"快，你過來跟他們說！"
劉建國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去。
"大家安靜一下！我是發改委重點辦主任劉建國，城東新區項目現在由我們重點辦負責跟進！大家有什麼訴求，可以跟我說！"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嘈雜的人群中，還是有不少人聽到了。
"你就是負責人？"那個中年男人擠到前面，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能做主嗎？"
"我……"劉建國一時語塞。
他確實做不了主。
"看吧，"中年男人轉向眾人，"又是一個做不了主的！他們就是在敷衍我們！"
"就是！我們要見分管領導！"
"不見領導，我們就不走了！"
人群又開始騷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