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兮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餐廳，又是怎麼上的車。
思緒還停留在剛才那個擁抱，還有那個落在額頭、蜻蜓點水似的吻上，心裡亂糟糟的。
見她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某人的嘴角就沒下來過。
他故意調侃：「不是交過男朋友嗎？怎麼這麼容易害羞？」
「季書記！你還說！」林兮嘟起嘴，嗔了他一眼。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超讚
卻完全沒意識到，自己那又羞又惱的模樣，落在男人眼裡，活脫脫一隻炸毛的小貓，明明軟乎乎的沒任何威懾力，卻偏要裝出兇巴巴的樣子。
「不是『季書記』，是『時川』。」男人故意板起臉，一本正經地糾正她。
「是是是，時川，時川，時川！這總可以了吧？」林兮一時沒控制住情緒，氣得一連說了好幾聲。
「喲，這是生氣了？」男人嗤笑一聲，定定地看著她，目光深了些，「你知不知道，你這個樣子，很容易讓人想要欺負。」
「啊？」林兮一時沒反應過來，愣愣地看著他。
男人伸手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臉頰，眼底有什麼情緒一閃而過，快得她幾乎沒看清，聲音卻帶著點啞，一字一頓：「就像這樣，狠、狠、地、欺、負。」
「砰」，腦子瞬間開竅，林兮一下子反應過來。
到底不是完全不經人事的小姑娘，季時川話里暗藏的意思，她聽懂了。
臉「唰」地一下爆紅，連耳尖都燒得發燙，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最終只好將臉扭到一邊，假裝看向窗外，留給男人一個繃得筆直的後腦勺。
「呵。」身側傳來男人低低的笑聲。
林兮的身體瞬間繃緊。
媽呀，這心臟天天像坐過山車似的，她怎麼承受得住啊？
「時間還早，還想干點什麼？」季時川收住笑，轉頭問她。
「什麼也不想。」林兮搖了搖頭，聲音還帶著點沒消的惱意，「我想回家。」
今天發生的事太多了，多到她這個腦袋一時轉不過來，她需要時間好好消化一下。
「明天我要出差幾天，可能沒時間見你。」季時川頓了頓，語氣認真了些，「所以練習，只有今天才有空。」
「剛剛不是已經練習過了嗎？」林兮終於回過頭看他，眼睛瞪得圓圓的。
「還遠遠不夠。」男人輕輕搖頭，「你不了解我爸媽，他們都是在體制內工作了一輩子的人，一雙眼睛毒得很。只要有一個細節不到位，就有可能被他們發現我們是假的。」
「這樣啊……」林兮突然有點後悔答應幫這個忙了。
她覺得剛才和季時川的那些互動，已經是她的承受極限。要是再進一步練習，她真怕自己會當場反悔。
「你放心，不會再有新的練習內容。」像是看穿了她的顧慮，季時川溫聲安撫，「最多就是多重複幾次剛才的內容，讓你更熟悉、表現得也更自然一點。」
林兮有些猶豫不決。
一方面，從內心來說，她還是希望能幫到季時川的——畢竟在考公這件事上，他前前後後幫了自己無數次；可另一方面，她又怕再這樣下去，自己會控制不住那顆越跳越快的心。
這才是最麻煩的。
糾結猶豫間，男人已溫聲開口：「想去看電影嗎？」
「看電影？」林兮嘴張得老大。
季時川是瘋了吧？他們兩個去看電影？萬一被別人看見了，指不定要怎麼傳呢？
況且再過幾天，公考錄取名單就要公示，正是風口浪尖的時候，連她這個還沒正式踏入職場的菜鳥都知道避嫌，他這個在體制內摸爬滾打多年的人，會不清楚？
「不是去電影院，是去我家。」似是知道她在想什麼，男人開口解釋，「我是個電影發燒友，平時酷愛看電影。但我這個身份，註定不能常去公眾場合，所以大部分時候都是買碟片在家看。你既然要假扮我女朋友，自然得知道我這一愛好，不然，很容易被人看出來。」
「哦，這樣啊。」林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她還以為……
是她想多了。
「那好吧。」她終是鬆了口。
一來季時川說的確實有道理，二來她也有點歉意——剛才自己明顯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憑著這段時間對季書記的了解，像他這樣有原則的領導，絕對不會強迫她做她不願意做的事。
「要不要先走幾圈消消食再去？」男人徵求她的意見。
「行。」這次林兮答應得爽快。
剛才確實吃得有點撐，現在肚子還脹著呢。
於是兩人又去了之前常散步的那個江邊公園。
一下車，季時川就朝林兮伸出手：「來吧，女朋友。」
這回林兮沒再扭捏，主動把手放進了他的手心。
一大一小兩隻手緊緊握在一起，一高一矮兩個身影挨得很近，在路燈下拉出長長的影子，畫面莫名的和諧美好。
以至於林兮都有些恍惚——就好像，自己真的在和他談戀愛一樣。
走了幾圈，兩人重新上車。季時川踩下油門，車子平穩地朝著他的公寓駛去。
季時川所在的公寓安保做得很好，車子直接開進地下車庫，再乘專屬電梯就可以直達頂層。
第一次來季時川家，說不激動、不好奇是假的。
這可是醴城堂堂市長的家，也很有可能是她今後大大大Boss的家。
多少人削尖腦袋想要踏入這裡，而她，卻不費吹灰之力就來了。
抱著這種心態，門一打開，她就忍不住抬眸，偷偷打量起裡面的布置來。
公寓是極簡的冷調風格，黑白灰為主色調，家具線條利落，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裡面收拾得很乾淨，幾乎一塵不染，和他這個人的風格倒是很貼合。
整面牆的嵌入式書架擺滿了書和黑膠碟，客廳沒裝電視，取而代之的是一整面投影幕布，旁邊立著專業的影音設備，看得出來是真的花了心思。
「隨便坐。」季時川彎腰換鞋，又從鞋櫃裡拿出一雙全新的奶白色棉拖放在她腳邊，生怕她嫌棄，溫聲解釋，「新的，沒穿過。」
「謝謝。」林兮換上拖鞋，嘗試著走了兩步，尺碼剛剛好，非常合腳。
來不及細想他的公寓怎麼會有女性拖鞋，季時川已經拉著她來到客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