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兮心裡一緊，難道剛才季書記送自己回來被他看到了？
不過面上仍維持鎮定，「爸，你說的是哪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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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林宏安根本不給她裝糊塗的機會。
他定定地看著她，一字一句道，「就是剛剛在馬路對面送你回來的那個。」
林兮倒吸一口涼氣！
我的媽呀！還真被他給看到了！！！
心知糊弄不過去，只好硬著頭皮解釋：「你是說剛剛送我回來的那個人嗎？他啊，就跑友團一個普通朋友。」
她裝作不以為意的樣子，「他家正好住在附近，就順路送我回來了。」
原以為天黑，又隔著一條馬路，林宏安必定看不清楚，是以隨口編了個理由。
誰知林宏安直接抬眼，語氣沉了幾分：「跑友？我怎麼看著那麼像季書記啊？」
「咳咳咳！咳咳咳！」林兮又被嚇得咳嗽起來。
她都記不清這是今天晚上第幾次被嗆到了。
心裡慌得一批。
不會那麼巧吧？老爸真的認出季書記了？
見她這個反應，林宏安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他眉頭皺得更緊：「真是季書記？」
見躲不過去，林兮只好垂著腦袋，小聲承認：「……嗯。」
「兮兮，你老實告訴爸爸，你和季書記到底什麼關係？」林宏安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為什麼這麼晚了，他會送你回來？」
「就，就普通朋友關係啊！」林兮硬著頭皮解釋，聲音卻因為心虛有點發飄。
心想林宏安還只是看見季書記送她回來就這麼大驚小怪，要是讓他知道她還要扮作他女朋友，指不定要鬧成什麼樣呢！
「我和季書記除了上次跑步碰到外，平時根本沒聯繫過。今天也是剛巧遇上。他說我一個女生這麼晚了獨自走夜路不安全，堅持要送我回來。又因為他身份特殊，怕被人看見說閒話，所以只送到馬路對面。」
一番話，滴水不漏，饒是林宏安再懷疑，也不好再說什麼。
可他就是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
他在體制內待了一輩子，太清楚季時川這種人的身份和性格——那樣的人，原則性極強，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處，怎麼會平白無故送一個小姑娘回家？
還夜跑？
還跑友？
什麼時候季書記閒到跟普通市民湊跑友了？
可林兮咬死了只是普通朋友，他又沒有真憑實據，總不能逼著她承認什麼吧？
沉默了好一會兒，他重重地嘆了口氣，語重心長道：「兮兮，爸跟你說句不該說的話。季書記是什麼人？那是咱們市的二把手，是說一不二的大人物。前途無量，跟咱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咱們這樣的普通家庭，根本高攀不上那樣的人物。和他走得太近，對你沒有一點好處。別人知道了不會說季書記什麼，只會說你妄想攀高枝，毀的是你的名聲；可你若是真和他有什麼牽扯，吃虧的也還是你。」
他頓了頓，看向林兮：「爸不是不讓你交朋友，可交朋友也得看對方身份。就像謝澤帆，爸爸那是一百個贊同你們交往。但是你跟季書記，爸覺得，還是儘量保持距離為好，千萬別往深了接觸，知道嗎？」
「爸，你說什麼呢？」林兮有些不高興，反駁道，「你是不是想多了？我都說了，我跟季書記什麼關係都沒有，今天晚上也只是偶爾碰到，平時幾乎沒聯繫。」
「聽你的口氣，怎麼搞得好像我要跟他談戀愛一樣？」
「沒聯繫？」林宏安冷笑一聲，「兮兮，你以為爸爸老眼昏花了？你敢說你平時接的電話里，沒有一個是季書記打過來的？」
「這……」林兮一時竟找不到話反駁。
心下尋思，難道，難道他聽到過季書記給自己打電話？
這麼一想，立馬心虛起來。
「也，也不是一個電話都沒有啦。」她小聲解釋道，「上次當臨時翻譯那事，就，就是季書記要我幫忙的。可這並不代表什麼呀！」
「這不就結了？」林宏安嘆了口氣，語氣放軟，「爸也沒有說你和季書記一定有什麼，爸就是好心提醒你，不要和他走得太近，這對你並沒有好處。」
「知道了，爸。」林兮撅嘴應下，心裡卻覺得林宏安未免有點小題大做。
不過就是送一下自己回來，倒弄得好像她在和季書記談戀愛一樣。
「你知道就好。」林宏安見好就收。
他站起身，拍了拍林兮肩膀，「早點睡吧，這段時間你也夠累了。」
等林宏安帶上門出去，林兮才癱坐在沙發上，抱著膝蓋發呆。
其實林宏安剛剛說的道理她都懂，什麼身份差距、什麼名聲閒話、什麼高攀不上……每一句都很現實。
所以，她之前從沒往這方面想過。
但林宏安的話，再一次提醒了她。
她和季書記之間，隔著千山萬水，她絕不可以對他有任何不切實際的心思和想法。
她把臉埋進膝蓋，悶悶地想：
等這次幫完他從江城回來，自己絕不和他再有過多聯繫。
只要不聯繫，倆人就絕不會再有…以後。
對，絕不會有！
可躺在床上，腦子裡全是晚上他牽著她手的畫面，還有他那句「連握個手都這麼僵硬，看樣子以後還得多練習練習」，一顆心撲通撲通，怎麼也平靜不下來。
翻來覆去一直折騰到凌晨，才勉強睡著。
第二天是星期天，林兮直睡到日上三竿。
吃完午飯，她約了徐美美去逛街。
複習考公的這段時間，除非必要，她幾乎沒出過門，所以也落下一堆要買的東西。
兩人在步行街逛了一圈，各收穫兩大袋戰利品。
正準備約著一起去吃晚飯，林兮的手機響了。
當屏幕上顯示那個熟悉卻沒備註的號碼時，她趕緊走到一邊去接電話。
「喂，季書記。」
「呵，又忘了？」電話那頭的男人似有些不悅，輕哼了聲後糾正她，「叫時川。」
「時，時川。」
「在哪裡？」男人問，語氣溫柔，就好像真的在問自己女朋友一樣。
林兮的心又不受控地顫了顫。
「和，和朋友在逛街。」
「男朋友女朋友？」男人追問。
「當，當然是女朋友。」林兮磕磕巴巴解釋。
「別緊張，逗你的。」男人輕笑一聲，問她，「晚上有時間嗎？一起吃個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