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他對季書記的了解，季書記不可能徇私舞弊。
但這不妨礙他採取別的方式方法。
而季時川在聽到江晨肯定的答覆後，身體靠回椅背，手指在辦公桌上不輕不重地敲著。
辦公室里安靜了好一會兒，江晨大氣都不敢出。
他知道，每當季時川出現這個動作時，意味著他正在思考或者醞釀重大決定。
良久，季時川抬眸，語氣淡淡，聽不出什麼情緒："你去通知組織部的陳局長，讓他來我辦公室一趟。"
江晨眼皮跳了跳。
還真被自己猜對了，季書記果然打算出手！
「好的，季書記。」他立即朝辦公室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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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到通知的陳局長心裡七上八下，忐忑得不行，摸不清這位新來的市長突然找自己所為何事。
當從江晨口中得知大概率是為了公考面試的事，心裡就更沒底了。
上次季書記在公考報名人員統計簡報上批示的"嚴格程序、全程留痕，確保公平、公正、公開"那幾個字，還歷歷在目。
現在又專門把他叫到辦公室，看來季書記對這次公考招錄的事，盯得很緊啊。
……
市長辦公室——
季時川一邊翻看公考招錄工作檯帳，一邊語氣平靜地問：
「這次公考面試的籌備工作，進展怎麼樣了？」
陳局長連忙上前半步，一板一眼地認真匯報起來：
「回季書記，正在按既定方案推進。考場已經全部布置完畢，信號屏蔽、身份核驗的設備昨天剛做完最終調試；考官是從各部門抽調的業務骨幹，前天剛完成集中培訓和保密紀律教育；考生分組、考場輪換的最終方案也已經密封存檔，考前半小時才會拆封。」
季時川點點頭，指尖輕輕敲了敲台帳上「考風考紀」那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懾力：
「基礎流程要盯緊，核心底線更不能松。至於面試招錄的事，我再強調一次——全程留痕。」
聽到這話，陳局長腰背一緊，連忙應聲：「是，季書記，我們本來也在籌備錄像相關的安排……」
「不是『籌備』，是必須不折不扣落實到位。」季時川打斷他，語氣加重，「所有面試環節必須全程錄像，從考生進場核驗到答題離場，一個環節都不能漏；錄像資料專人保管、雙備份封存歸檔，我隨時會調閱抽查。」
「明白！我回去立刻盯死落實，場場跟進核查，絕不出半分紕漏。」陳局長連忙應下。
季書記的工作作風，他是知道的。既然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強調「全程留痕」，足以說明他對這件事的關注與重視。
是以，他絕不敢抱有任何僥倖心理。
「嗯，去吧。」季時川對他的表態還算滿意，淡淡地點了點頭。
陳局長立即躬身退了出去。
出去後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然沁出了一層冷汗！
我天！
明明季書記比他小了十幾歲，論年紀都可以當他的侄輩了，可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上位者的氣勢和威壓卻令他脊背發寒。
後生可畏！
這是他能想到的對季書記最貼近的形容詞。
不過，在緊張的同時，他又莫名地鬆了口氣。
其實處在他這個位置最是尷尬。
每年這個時候，找他打招呼、遞條子的人多如牛毛，他每次都是能避就避、能躲就躲，可有些實在避不開——比如級別比他高的領導。
現在有了季書記這句話，他反倒有了尚方寶劍，完全可以一視同仁。
他不怕全程留痕，就怕一碗水端不平。
因為萬一到時候出現了什麼紕漏，首當其衝的就是他自己。
現在有季書記擋在前面，他完全沒了任何顧忌。
……
經過近半個月的緊張籌備，全市矚目的公考面試如期進行。
公考面試當天，天剛蒙蒙亮，林兮就醒了。
淡青色的晨光透過薄紗窗簾漫進臥室，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淺白的光帶。
洗漱完畢，她換上了提前熨燙平整的藏青色西裝套裙，內搭一件米白色真絲襯衫，頭髮利落地挽成低髻，只留兩縷碎發修飾臉型。
再稍稍化個淡妝。
一切準備就緒，她站在鏡子前。
鏡子裡的姑娘眉眼清亮，褪去了平日的學生氣，多了幾分沉穩幹練。
林兮滿意地勾了勾嘴角。
手機「叮」一聲，提示有新消息。
心思微動，該不會又是季書記發過來的吧？
自從她決定考公起，似乎每個重要的節點，季書記都會給她發信息或是打電話，以至於她現在都已經見怪不怪了。
抿了抿唇，拿起手機。
果然……
是季時川發過來的一段語音。
川：【面試的時候，千萬不要緊張，也不要急著答題。聽清楚題目後，按照之前練習過的答題思路和技巧，先組織好語言，再認真作答。】
林兮將這段語音反覆聽了好幾遍，才給他回復。
棲林見兮：【好，我記下了。謝謝季書記關心。】
季時川很快回了過來。
川：【嗯。那就祝你考試順利。】
棲林見兮：【謝謝。希望借您吉言。調皮.jpg】
季時川沒有再回話。
林兮也不在意，關掉屏幕，將手機揣進口袋。
她知道，他很忙，能抽出這麼寶貴的幾分鐘叮囑她，已經是他能做到的最好了。
嘴角不自覺向上揚起。
季書記的話就像他這個人一樣，有種神奇的安撫魔力，從醒來後就一直伴隨著林兮的緊張和不安，因著這通電話，一下子消散了大半。
走到客廳，林宏安和程芮已經在等她了。
餐桌上擺著熱氣騰騰的豆漿、水煮蛋和一小碟青菜，都是清淡適口的東西。
程芮這次沒準備油條，怕吃了油膩的東西，林兮一緊張引起反胃。
吃完飯，還是林宏安開車送她去考場。不過，這次程芮也跟上了。
臨下車前，林宏安一再叮囑："兮兮，等下你進去後，一定要記住以下幾點。第一，千萬別慌張。考官也是人，你就當跟長輩聊天，把你平時準備的東西有條理地說出來就行。第二……"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平常心。考上了是好事，考不上也沒關係，咱們家不缺你這碗飯。你復*畢業的，去哪兒都餓不著。"
程芮在旁邊點頭附和："兮兮，你爸說得對。千萬不要有心理負擔，正常發揮就好。媽在外面等你，考完咱們去你最喜歡的那家川菜館吃飯。"
林兮鼻尖微酸，笑著點了點頭："知道了爸、媽。你們放心，我沒問題的。"
看著女兒離去的背影，林宏安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唉，也不知這幾個月的忙碌，究竟是會結出碩果，還是會…「竹籃打水一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