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雨根本沒有給孫大強碰到自己衣角的機會。
她的身體非常輕盈地往左側一滑,以一個常人難以想像的詭異步伐避開了孫大強的手。
與此同時,穀雨極其順滑地從霍廷淵手裡奪過了那個裝滿半斤燒刀子的大搪瓷缸子。
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快得讓人根本看不清她是怎麼做到的。
孫大強一掌推空,身體因為慣性往前踉蹌了一下,正準備破口大罵。
「嘩啦!」
極其響亮的水花飛濺聲。
穀雨手腕猛地一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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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半斤度數高達六十多度的西北燒刀子,像是一道小型的瀑布。
精準且狠辣地全數潑在了孫大強那張漲紅的肥臉上!
烈酒潑面!
整個食堂里的人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連張政委都震驚得站了起來,嘴巴微張著,半天說不出話來。
這可是猛虎團的副團長啊!
這個叫穀雨的鄉下女人,竟然真的敢當眾拿酒潑他的臉!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孫大強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高濃度的酒精刺激著他的眼球和鼻腔,那種火辣辣的刺痛感讓他瞬間捂住了臉。
他狼狽地在原地跳腳,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野貓。
周圍那三個猛虎團的連長全都傻眼了。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事情竟然會發展到這種地步。
「你個臭婊子!你敢潑我們副團長!」
其中一個脾氣火爆的連長怒吼一聲,直接抄起桌上的一個空酒瓶子,就要朝穀雨砸過去。
「找死!」
霍廷淵一聲怒吼,宛如炸雷。
他那龐大的身軀像一堵鐵牆一樣,瞬間擋在了穀雨的身前。
霍廷淵根本沒用左手,右腿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直接一腳踹在了那個連長的胸口上。
「砰!」
那連長連人帶酒瓶,直接被踹飛出去五六米遠,撞翻了兩張長條桌,稀里嘩啦倒了一地。
這下子,整個食堂徹底炸了鍋。
血狼團的戰士們紛紛拍桌子站了起來,一個個怒目而視,眼看著就要上演一場全武行。
「都給我住手!」
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喝從主桌傳來。
張政委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臉色鐵青,威嚴的目光掃視全場。
「反了!全反了!」
「慶功宴上大打出手,你們眼裡還有沒有軍紀!有沒有組織!」
張政委狠狠地瞪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那個連長,又轉頭看向正在擦眼睛的孫大強。
「孫大強,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王猛的事還沒跟你算清楚,你今天又帶頭來挑釁生事!」
「怎麼?非要我把猛虎團的番號給撤了,你才肯消停嗎!」
這頂帽子扣下來,可就太大了。
孫大強強忍著眼睛的刺痛,勉強睜開通紅的雙眼,聲音有些發顫。
「政委!是她先動手的!這娘們拿酒潑我,您沒看見嗎!」
孫大強不服氣地指著穀雨,企圖惡人先告狀。
穀雨冷漠地笑了一聲,從口袋裡掏出一條乾淨的手帕擦了擦手。
「孫副團長,說話可是要講證據的。」
「我潑你酒了嗎?」
穀雨眨了眨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語氣略顯無辜。
「我剛才明明端的是一杯涼白開。」
「大傢伙都看著呢,要是酒的話,那味兒得多大啊?」
穀雨這話一出,血狼團這邊的人全都憋不住笑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穀雨剛才潑的絕對是霍廷淵那杯燒刀子。
但這西北燒刀子本身就透明如水,潑在臉上立刻就揮發了。
孫大強剛才為了面子,自己也喝了一杯酒,身上本來就滿是酒氣。
現在他怎麼證明,穀雨潑在自己臉上的是酒還是水?
「你放屁!老子的眼睛都被燒瞎了!怎麼可能是水!」
孫大強氣得肺都要炸了。
「你要是不信,可以找軍醫來驗一驗啊。」
穀雨毫不退讓,眼神里透著一股特工特有的狡黠。
張政委看著穀雨這副鎮定自若的樣子,心裡暗暗讚嘆這女人的膽識和機智。
他當然知道那是酒,但他現在更需要一個台階,把這件事壓下去。
「行了!丟人現眼的東西!」
張政委轉過身,厲聲對著猛虎團那幾個軍官訓斥道。
「趕緊把孫大強帶回去反省!一人寫一份五千字的檢查,明天早上交到我辦公室!」
「再有下次,全都扒了這身皮滾蛋!」
那幾個連長嚇得大氣都不敢出,趕緊扶著還在罵罵咧咧的孫大強,灰溜溜地走出了食堂。
一場巨大的衝突,被穀雨一杯酒輕描淡寫地化解了無形。
整個血狼團的戰士們看著穀雨的眼神,再也沒有了最開始的輕視,而是充滿了濃濃的敬畏。
這個嫂子,簡直比活閻王還要護犢子,還要霸氣!
趙大炮湊過來,衝著穀雨豎起了大拇指。
「嫂子!牛!這手借力打力,玩得太漂亮了!」
霍廷淵看著身前的穀雨,那雙深邃的眼眸里,仿佛有一團極其灼熱的火焰在燃燒。
剛才那一瞬間,穀雨擋在他身前奪酒杯的背影,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腦海里。
從他十六歲當兵開始,他一直都是擋在別人面前的那座山。
今天,還是第一次,有一個女人,極其霸道地站在了他前面,替他擋下了所有的暗箭。
霍廷淵的心跳,竟然沒來由地漏了半拍。
這場慶功宴雖然出了點小插曲,但接下來氣氛卻格外熱烈。
大家都顧及霍廷淵的傷勢,再也沒有人敢來敬酒。
一直折騰到晚上九點多,大食堂的人才漸漸散去。
六個小傢伙早就困得東倒西歪,趙大炮非常懂事地一手抱起大寶,另一隻手牽著四娃和五娃。
二寶則拉著三妞和六娃。
「老霍,嫂子,這幾個兔崽子我先帶去我宿舍睡了!」
「你們兩口子好好享受一下二人世界,不用管他們!」
趙大炮擠眉弄眼地丟下這句話,帶著幾個孩子溜得比兔子還快。
食堂門口,就只剩下了霍廷淵和穀雨兩個人。
西北的秋夜異常寒冷,冷風像刀子一樣刮在人的臉上。
軍區大院裡黑漆漆的,只有幾盞昏黃的路燈在風中搖晃。
穀雨緊了緊身上的棉襖,剛準備抬腿往家的方向走。
突然,一隻極其寬厚、極其滾燙的大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