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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傻弟弟想家了

  第二天是周六,溫梨睡了個懶覺,快中午了才起床。睡太久,起床時人還有些懵懵地。

  她洗漱完走出客廳,路過溫祁的房間時,習慣性敲了敲門:「溫祁,起了沒?我進去了哈。」

  敲了兩聲沒人應,她按下門把手,推門進去:「溫祁,起床啦~」

  床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書桌上平時擺著的姐弟合照和全家福全都不見了。

  溫梨跨進去的腳步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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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

  她家溫小祁昨晚回他親生父母身邊了。

  她有些失落地退回到門邊,又往裡看了一眼。

  「阿梨。」溫爸端著一盤剛切好的水果從廚房出來,看到正站在門邊發呆的女兒,輕喊了聲,「準備吃飯了。」

  「哦。」溫梨回過神,拉上房門,跟在溫則禮身後往客廳走。

  走到沙發邊,她一屁股坐下去,拿起叉子戳了一塊芒果塞進嘴裡。

  甜。

  要是溫祁看到了,肯定一邊咽口水一邊嚷著讓她離遠點,別在他面前吃芒果勾引他。

  溫梨又叉了一塊放進嘴裡。

  「阿梨。」溫則禮在她旁邊坐了下來,臉下眼袋也有些明顯,「剛才小祁給你媽電話了,說晚上回來喝糖水。」

  他知道溫梨雖然嘴上不說,心裡對溫祁是很捨不得的。姐弟倆從小吵到大,感情比誰都深。

  「哦。他昨晚特地跟我說了,我起晚了還沒來得及跟媽說呢。」溫梨叉起一塊芒果遞給溫爸,「老溫,中午你去補補覺。」

  溫則禮點頭,接過那塊芒果又輕輕拍了拍她肩膀:「阿梨,要是想小祁了,就約他。都在花城,見一面很方便。他從小就跟你。」

  溫梨嘴硬:「誰想他了。我就是習慣性去叫他起床,一時沒改過來。」

  溫則禮笑了笑,沒拆穿她:「我去端菜,準備吃飯啦。」

  「好。爸,我跟你一起去吧。」溫梨站起身,跟著他進了廚房。

  杜馨蘭剛盛好青菜,溫梨從身後一把摟住她:「杜女士,辛苦了。」

  「快去洗手吃飯,媽身上都是油煙味。」

  「沒有,我媽身上很香。」溫梨在她肩上蹭了蹭才鬆手,接過杜馨蘭手裡的青菜端了出去。

  這頓午飯少了話最多的溫祁,吃得有點悶悶的。

  溫梨碗裡的飯一口沒吃。

  溫則禮給杜馨蘭遞了個眼色,杜馨蘭給溫梨夾了塊燜冬瓜:「阿梨,小祁說今晚回來喝糖水,等下陪媽去趟超市。」

  「嗯。」

  「阿梨,媽知道你不捨得,我們也不捨得。就當,他是提前獨立搬出去住了。以後你結婚了也會離開家的,對不對?」

  「嗯。」溫梨戳著碗裡的米飯,輕輕應了一聲。

  「阿梨,爸給你剝蝦。」溫則禮拿起一隻皮皮蝦,熟練地剝好,放進她碗裡。

  溫梨看著碗裡那隻剝得乾乾淨淨的蝦,又看了眼臉色比自己好不了多少的父母,心裡忽然就覺得自己太矯情了。

  論難過,溫爸溫媽不比自己少,可她還讓他們顧著自己。

  「老溫,杜女士。」溫梨抬頭沖他們跟平常那樣笑了一個,「你們別這樣看我了,我就是剛開始還沒適應。」

  「好。你看爸這個眼神怎麼樣?」溫則禮配合地換了個瞪大眼睛的誇張表情。

  溫梨被他逗得噗呲一笑:「老溫你夠了!」

  杜馨蘭看著父女倆的樣子也跟著微微笑了。

  飯桌上的氣氛終於沒再壓著悶了。

  下午兩點,溫梨陪著杜馨蘭去了趟超市,買牛奶、白果、腐竹那些,又拿了一盒溫祁愛吃的雪糕。

  回去的路上,溫梨看著走路輕快了許多的杜馨蘭,輕輕舒了口氣,心想:杜女士這恢復速度,比她預期的快。

  也是。

  溫祁又不是不回來了,花城就這麼大,想見隨時能見,無非是不住在一起了而已。

  可她又知道,這不是住不住在一起的問題。

  是一種感覺。

  家裡從四個人變成三個人的那種空,不是物理上的,是心裡的。

  也不知道她自己的親弟弟回來時會不會好點。

  超市回來後,她回房臥覺去了。

  半睡半醒間,黎漫的電話打了進來。

  「餵。」溫梨摸過手機閉眼接起。

  「阿梨,還在睡啊。我五點半落地,晚上一起啫啫煲啊。」

  「好,要去接你嗎?」溫梨聲音還沒醒。

  「不用,六點半店裡匯合。」

  「嗯。」

  掛掉電話,溫梨把手機往枕頭邊一放,在床上磨到了快五點才起來。

  花了十幾分鐘收拾好自己,她在鏡前看了一眼,確認夠精神了,才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媽,漫漫出差回來了,約我出去吃飯。我吃完再回來和溫祁喝糖水。」

  「好,晚上帶漫漫一起回來喝糖水。」

  「嗯。我出門啦。」溫梨從茶几上拿了個蓮霧邊啃邊出門。

  她到啫啫煲店的時候,黎漫還沒到,門口已經開始排起長隊了。

  好在她和黎漫是老熟客,提前給老闆打個電話位置就搞定了。

  溫梨熟門熟路走到老闆給她留的老位置,菜單都沒看直接招手點單:

  一份啫啫生雞、一份啫啫魷魚、一份蝦醬啫豆角。

  兩個人三個煲很夠了,還得留肚子晚上回去喝糖水。

  雞煲上桌的時候,黎漫踩著點到了。

  「阿梨~」黎漫把行李箱往邊上一靠,坐了下來。

  服務員剛好幫著把第一鍋的煲蓋掀開,熱氣夾著香氣往上冒,鍋里還在滋滋滋響著,黎漫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太香了,想這口想了半個月。」

  「那你多吃點。」溫梨笑了笑給她倒了杯茶。

  黎漫端起咕咚咕咚喝了半杯,發現溫梨的小跟班弟弟沒在,張嘴調侃了句:

  「溫祁呢?今晚吃煲居然沒出現,稀啊。」

  「溫祁回他家了。」

  「啊?」黎漫沒聽懂,正一臉垂涎地看著服務員掀開第二鍋的生啫魷魚。

  「溫祁他家不就是你家嗎?阿梨,是我這趟出差回來,時空沒對上還是你說少字了?」

  「漫漫,溫祁是抱錯到我家的。」

  「啊?!」

  幾秒後黎漫才反應過來,她瞪大著眼看向溫梨:「靠!這麼離譜的事發生在你家了?」

  「嗯。」

  「什麼時候的事?這周?你怎麼不跟我說!」

  「周三才知道的。」

  「那以後是不是沒人跟我搶雞尖了?還有,是不是我的未來頂流也沒了?」

  黎漫故意誇張地嚎了一聲,一把攬過溫梨,「阿梨,沒事,我還在呢,我絕對不會是被抱錯的。」

  「嗯,」溫梨被她逗得笑了,「就是家裡突然少了個人不太習慣。他還在花城,等會你還能見到的。」

  溫梨夾起一塊雞肉送到嘴裡。

  「喝點?」她問黎漫。

  「必須的。」黎漫馬上舉手叫了兩聽1664。

  啤酒打開,溫梨舉起:「來,敬這操蛋的一周。」

  「敬操蛋的一周。」黎漫跟著碰了一下。

  一口下去,冰涼透爽,溫梨覺得心情總算沒那麼憋悶了。

  「等會他回家還是來這裡?」黎漫也上筷吃了起來。

  「他昨晚剛回那邊,可能不太習慣,大晚上的給我打視頻說想我媽的糖水了。」

  「可憐的孩子。換我突然換了個地方還換了家人,也會不習慣。」黎漫又端起啤酒。

  「所以我們吃飽了還有糖水喝,留點肚子。」溫梨拿起和她碰了碰。

  「行,一會跟你回去看看可憐的孩子。」

  兩人正吃著,溫祁的電話像聞到味般說來就來。

  「姐!媽說你跟黎漫姐去吃啫啫煲了!你們又背著我去!」溫祁的控訴從聽筒傳來。

  「那你來不來?」黎漫笑著湊近手機問他。

  「黎漫姐,給我打包點回去。」溫祁喊了起來。

  「打包回去就不香了,下次你想吃了再安排。」黎漫笑著應他。

  「那行,這次我就不跟你倆計較了,下次必須喊我。你們早點回去喝糖水。」

  「知道了。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囉嗦。」溫梨接過了話頭。

  「溫梨,我剛搬走你就開始嫌棄我了!」

  溫梨把手機拿遠了點,等他喊完才移回耳邊:「我還要吃煲呢,先掛了啊。」

  「掛吧掛吧,早點回去。」溫祁掛了電話。

  黎漫看了眼溫梨,拿起啤酒瓶找她碰了碰:「溫祁還行啊,還想著家裡。」

  溫梨喝了一口:「他從小沒真正離開過家。」

  黎漫感慨地點了點頭,兩人又碰了碰,才轉了話題。

  「對了,工作順利否?」

  「還行吧。最近有些子公司搞靈活用工的擦邊球,在做紅線指引打補丁呢。」

  「阿梨你可以啊,換我天天跟這些打交道我可能要瘋。你當初讀人事還選修法學,是派上用場了。來,走一個。」

  「天天費腦,可憐我這想要躺平的身體。」溫梨嘆了句,問起她,「你那邊呢,怎樣?」

  「我苦命啊!帶著新人到處找通告,什麼時候能紅一個啊!」

  「來,敬工作。」溫梨舉瓶,兩人碰了碰,悶掉了小半瓶。

  吃完飯快八點半了,溫梨叫了輛車,和黎漫一起回了佳園和府。

  溫家客廳里,溫祁已經坐在沙發上津津有味地吃著糖水了。

  看到她們進來,揚了揚手裡的勺子:「姐,黎漫姐,快點。等你們好久了。」

  「溫祁!」黎漫剛換好鞋就開始嚎了起來,「你是不是又變帥了?」

  「黎漫姐你低調點。」溫祁得意地沖她擠了擠眉,眼神里全是「快,繼續誇我」。

  黎漫笑他。

  溫梨走過去,一屁股坐在他旁邊:「怎樣,滿足了吧?家裡有廚師做飯的人還跑回來蹭糖水。」

  「那不一樣,媽的甜品里有愛的味道。」

  「我去,溫祁,果然吃了糖水嘴甜了不少。」黎漫笑著插了句,「在那邊怎樣?」

  溫梨也看著他。

  「他們對我很好,感覺像對不起我一樣,我得消化消化。」

  「溫祁,你別因為我們故意疏遠那邊。我跟爸媽只想你過得開心,你不用覺得離開了這邊就對不起我們,該怎麼過就怎麼過。」溫梨難得認真。

  「哦,知道了。」溫祁低頭扒了一口糖水,偷偷看了一眼廚房裡忙著給他打包糖水的溫爸溫媽,眼神動了動。

  黎漫待了沒一會,公司一個電話把她叫走了。

  客廳里只剩下溫梨和溫祁。

  「姐,我給你和爸媽都帶了禮物,你的放你房間了,不許不要。」溫祁又吃了碗腐竹白果糖水。

  「行。我弟送的,必須留著。」溫梨吃了兩口雙皮奶放下了,「吃不動了,剛才吃飯喝了啤酒,還撐著。」溫梨摸了摸肚皮。

  「哼!讓你們吃獨食。」

  「下次叫你,叫你。」溫梨靠在沙發上拍拍他的肩。

  兩人坐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就像以前一樣,好像什麼都沒變。

  只是溫梨知道,溫祁今晚要回的不是客廳邊上的那間房了。

  這時,杜馨蘭和溫則禮拎著打包好的食盒從廚房出來。

  「小祁,帶回去記得冰好,也給你家裡人嘗嘗。想吃糖水了就告訴媽,媽再做。」

  「嗯!還是我溫媽好。」

  「早點回去,別讓家裡擔心。」溫則禮也叮囑了句。

  不是不想留他,但昨天剛接走,今晚又跑回來待了這麼久,怕傅家人覺得他心不在那邊,影響兒子跟家人的關係。

  「嗯,我等下就回。」

  溫祁又磨蹭了好一會,才拎起那個裝滿糖水的食盒站起來。

  「我跟你下去。」溫梨跟他出了門。

  兩人出了電梯,慢慢往小區門口走。

  快到大門時溫祁接了通電話,掛斷後轉頭跟溫梨說:「我哥說他順路來接我,馬上到。」

  「看來你這個大哥對你真不錯。」

  「嗯,是挺好的。」

  「行了,溫祁,」溫梨停下,「既然回去了,就好好在那邊生活。不用擔心我們,知道沒?」

  「哦。」溫祁低低應了聲,踢了踢腳邊的小石子。

  不到兩分鐘,一輛黑色轎車在路邊閃了閃燈。

  「去吧,我就不過去了。替我們跟你爸媽他們問好。糖水愛吃就告訴媽,到時再給你做了拿回去。」

  「知道了。溫梨,我走了。」

  「嘶,再叫一遍。」溫梨伸手蹂躪了把他的頭髮。

  「姐,姐。」

  「嗯,乖。去吧,別讓你哥等久了。」溫梨說完自己先轉身進了小區大門。

  她不想看他走。

  溫祁看著她跨進了大門才轉身走向路邊那輛車,拉開后座車門坐了進去:「哥。」

  「嗯。你姐?」傅宴擎收回看向窗外那抹身影的目光。

  「嗯,她送我下樓。」溫祁看向窗外,「我姐就是嘴硬心軟。明明是不想看我走,非說自己怕黑先跑了。」

  「哦?」傅宴擎嘴角勾出一個淺淺的弧度,「捨不得?」

  「那是,我跟她從小打到大的,」溫祁說到一半忽然剎住,「哥,我就瞎說的,我姐其實對我超好的,你別誤會。」

  「嗯。有人捨不得,說明你被愛得很好。」

  傅宴擎閉目靠回椅背,過了幾秒又開口,「今晚回來開心了?」

  「嗯。」溫祁摸了摸手裡那個裝滿糖水的食盒,「我溫媽還給我打包了,回去你也嘗嘗。」

  「好。」

  「哥,」溫祁側過頭看他,「你不怪我剛回家又往回跑嗎?」

  「怪你什麼。他們養你長大,你不回去我才會有想法。」

  溫祁臉上的笑終於變得真實了:「哥,聽媽說,你們當初想要給我溫爸溫媽錢,他們沒要,房子也沒要。」

  「嗯。他們說那樣跟賣兒子沒區別。」傅宴擎睜開眼看他,「他們是真的愛你。」

  「我知道。」說到溫家的人,溫祁的眼眶又有點發熱了,「那以後我想好好回報他們,家裡還認嗎?」

  「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