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晚晚看著那一堆一看就價值不菲的袋子,臉色瞬間白了幾分,下意識想要拒絕:「我不需要,麻煩你拿回去吧!」
「謝小姐,秦總的命令,沒人敢違抗。」女助理態度溫和,卻寸步不讓,「您若是不收,我沒辦法回去復命,還請你理解!」
話說到這份上,謝晚晚再沒有拒絕的餘地。
她只能硬著頭皮接過袋子,指尖觸碰到袋子時,只覺得沉甸甸的壓在心底。
女助理放下東西,恭敬退下,臨走前補了一句:「秦總特意交代,衣服合身,您直接換上即可,所有東西,無需您付費。」
房門再次關上,房間裡又恢復了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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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晚晚看著鋪滿沙發的嶄新衣物,眼眶微微發酸。
如果可以她寧願穿著破爛的舊衣服狼狽離開,也不想要他這般施捨般的周全。
可她別無選擇。
她咬著唇,快速換上了那一身裙子。
版型溫柔又端莊,尺碼恰到好處,像是專門為她量身定做一般,襯得她身姿纖細,眉眼清麗。
可越是合身,她心裡越是難受。
連她的尺寸,他都精準掌握。
這個陌生的男人,闖入她一夜人生,卻比陪在她身邊多年的秦子燁,更輕易拿捏住她的一切。
換好衣服,她走到床頭櫃前,看著那張靜靜躺著的黑金名片。
秦聿。
茂盛集團董事長。
同姓秦。
心底那股莫名的詭異感,再次翻湧上來。
她搖了搖頭,強行壓下雜亂的思緒。
巧合,一定只是巧合。
整理好情緒,她拿起手機,猶豫再三,還是給秦聿發了一條簡訊。
字斟句酌,小心翼翼,刻意保持著最遠的距離。
【先生,衣服我收下了,多少錢,我之後轉給您。昨夜的事,真的很謝謝您出手相助,僅此而已,我們兩清。】
發送成功的瞬間,謝晚晚長長舒了一口氣。
兩清。
這是她現在,唯一想要的結果。
而酒店樓下,黑色賓利靜靜停靠在路邊。
后座車廂幽暗靜謐。
秦聿指尖捏著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深邃冷沉的眼眸里,將那一片偏執的暗色,映照得愈發濃烈。
他一字一句,看完她那條刻意疏離、劃清界限的簡訊。
兩清?
男人薄唇微微勾起一抹極冷、極瘮人的弧度。
一旁的助理林凡不敢吭聲,只覺車內氣壓低得嚇人。
許久,秦聿指尖摩挲著手機屏幕,嗓音低沉沙啞,帶著勢在必得的篤定,緩緩開口:「兩清?」
「我的人,我的一夜。你拿什麼跟我兩清?」
他抬眼望向酒店客房那扇緊閉的窗戶,眼底是藏不住的貪婪與執念。
她心裡裝著別人又如何?
不愛他又如何?
從她屬於他的那一夜開始。
她的餘生,只能是他秦聿的。
誰也搶不走,誰也替代不了。
包括那個藏在她心底的侄子秦子燁。
秦聿最終沒有回覆那條簡訊。
屏幕安安靜靜,遲遲沒有彈出任何消息提示。
漫長的沉默,像無聲的默認。
謝晚晚盯著空白的聊天界面,緊繃的心弦,竟慢慢鬆了大半。
也是。
他是高高在上、手握一城資本的茂盛集團董事長,站在雲端頂層的大人物。
而她,只是一個家境普通、一無所有的在校大學生。
他那句「隨時可以娶你」,大抵也不過是男人一時興起的場面話,是礙於男人面子的隨口負責,根本算不上真心。
他這樣的人,怎麼可能真的為一場意外糾葛,娶一個毫無背景、平凡普通的她?
剛剛壓在心頭的愧疚、惶恐、拉扯感,瞬間消散了不少。
謝晚晚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也好。
他默認兩清,便是最好的結果。
從此,她不用再欠他人情,不用背負沉甸甸的虧欠,更不用惶恐自己和他再有什麼牽扯,影響到她和秦子燁之間的感情。
她可以徹底翻篇,回歸原本乾淨安穩的生活,安安心心等著畢業,等著和秦子燁好好走下去。
想通這些,謝晚晚眼底的郁色盡數褪去。
她簡單收拾了一下隨身物品,將那張黑金名片重新塞回包底,打定主意這輩子再也不會動用、不會聯繫。
她正打算去找酒店經理問個清楚。
昨晚那糕點是經理特意給她的,她中藥也是因為那個,整件事疑點重重,唯有當面對峙,才能弄清對方惡意算計她的真正緣由。
她百思不得其解,自己素來安分守己,從未經理結怨,究竟是哪裡得罪了對方,才會被她這般處心積慮地陷害?
可就在她準備動身的瞬間,刺耳的手機鈴聲驟然劃破安靜,突兀地響了起來。
屏幕跳動的名字——班主任張老師。
謝晚晚心頭莫名一跳,隱隱升起一絲不安,指尖快速劃開接聽鍵。
「謝晚晚同學,你的期末試卷出了嚴重問題,現在立刻來學院辦公樓一趟,越快越好。」
老師的語氣嚴肅凝重,沒有半分平常溫和,字字透著沉重。
謝晚晚腦子「嗡」的一聲,瞬間空白。
試卷出問題?
她全程獨立答題,認認真真寫完每一道考題,沒有偷懶、沒有僥倖,怎麼可能出問題?
可老師親自來電傳喚,絕不可能是空穴來風。
一股強烈的不安瞬間攫住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不敢耽擱半分,連忙應聲,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慌亂:「好的老師,我馬上到,立刻就過來!」
事態緊急,她連身上這身不合時宜的昂貴衣裙都顧不上更換,抓起背包就衝出了酒店房間。
快步衝到路邊,攔下一輛計程車,報出學校地址。
車子一路疾馳,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
謝晚晚坐在后座,雙手死死攥緊掌心,心臟狂跳不止。
忐忑、慌亂、茫然層層疊疊壓在心頭。
期末考已經全部結束,試卷早就上交封存,能出什麼嚴重問題?
她安分讀書、從未違紀,從未觸碰任何考場紅線。
莫名的惶恐纏滿全身,她隱隱預感到有種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十幾分鐘後,計程車穩穩停在大學門口。
謝晚晚幾乎是踉蹌著推門下車,她一路快步走著。
迅速來到了辦公室門口,她深吸一口氣,壓下滿心慌亂,抬手輕輕敲門。
「進。」
屋內傳來老師低沉嚴肅的聲音。
謝晚晚推門而入,一眼就看見辦公桌後端坐的班主任。
往日溫和親切的面容此刻徹底褪去笑意,眉眼緊繃,神色肅穆凝重,沒有半分溫度。
不等謝晚晚開口詢問,班主任已經抬眼,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字字嚴厲,直擊要害:「謝晚晚同學,你老實交代,期末統考你是不是作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