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青蘆峰頂。
徐真被牛角巨漢從被窩裡硬拽出來,站在山頂上,一邊打哈欠,一邊舉刀。
「第一式,縱劈,把你手裡的刀,想像成從天上落下的雷,直來直去,不要猶豫。」
「我不求劈出刀史,不求劈斷金石,只求你能感受到刀與風之間的那一絲阻力。」
牛角巨漢表情嚴肅的在旁邊指導道:「慢了!」
徐真無奈,舉起斬凡刀,朝前快速的劈了下去。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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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聲掠過,刀身沒有半點靈力波動。
「不夠直。」
「再來。」
「抬手太高,破綻太大。」
「再來。」
「力道散了,全在腰上?你當你在扭秧歌?」
徐真劈得手臂發酸,額角見汗,心裡把對方全家問候了一遍。
但奇怪的是,劈到七八十次時,他忽然覺得手中刀輕了一些。
不是刀變輕了。
好像是他的手腕開始習慣了。
到一百次時,牛角巨漢的指點漸漸少了,偶爾點點頭。
「不錯,有點意思了。」
「不愧是道心通明。」
兩百次時,徐真的呼吸變得悠長,劈出去的刀不再全憑蠻力,而是自然而然的帶出一絲流暢感。
他忽然想起上輩子在工廠流水線上打螺絲。
動作單一,重複,枯燥,可做到後來,眼睛不用看,手就自己知道往哪去。
「原來如此。」
他小聲嘟囔了一句。
「你想到了什麼?」牛角巨漢問道。
「沒什麼,就是覺得,好像沒那麼難。」
牛角巨漢咧嘴一笑,沒再多說。
日上三竿。
徐真癱坐在山頂,背後靠著那棵歪脖子樹,喘得跟狗一樣。
「多少了?」
「三百七十五。」
「連一半都不到,你偷工減料。」
「誰偷工減料了!我這不是休息一下嘛......」
徐真抓起水壺灌了一口,望著遠處雲霧中連綿的群峰,忽然道。
「在秘境中,我握著你劈出一刀,那一刀直接開了天地。」
「我是不是不用練那麼辛苦,你也能劈出來?」
牛角巨漢翻了個白眼,說道:「想什麼呢?」
「哪有什麼不勞而獲的東西,那是吾主留下的一絲刀蘊,加持在你身上,你才可以劈的出來!」
「那你不是神兵利器嗎?就不能給力點?」
「我這把刀,雖然很厲害,可是你現在能動用的力量怕是連億萬分之一都達不到,唯有等你練出了道技,才能勉強發揮出一絲絲。」
「那怎麼樣才能再劈出一刀開天地?」
「起碼要等你境界高些,動用法力,再加道技,可能要元嬰期才能做得到吧。」
「那太難了......」
「不難,你這樣的天才,修煉速度很快的,元嬰期不過數年的功夫就能達到。」
「別以為你稱讚我就會高興。」
徐真又揮了幾下刀,累得手都痛起來了,然後停下,說道。
「說起來,那霍心瘋呢?她應該是我們這一屆實力最強的吧?」
牛角巨漢嘿了一聲:「目前來說是的,那丫頭被崔小子帶走閉關了,剛得了戮月劍,若不好好調教,殺意反噬,最先死的是她自己。」
「還有龐無舟和陳澤,這會兒估計也都在被各自劍靈往死里操練,不然你以為宗門考核是鬧著玩的?」
「不過,你也彆氣餒,只要你練出道技,就算不熟練的道技,也可以以凡人之軀擊敗他們!」
徐真聞言,心情稍微好受了一點。
原來受苦的不止他一個。
「行了,接著來!今日不劈完一千刀,明日加倍!」
「你剛剛不是說不逼我嗎!」
「我說的不算數!」
「你渾蛋啊!」
「嘿,罵吧,罵我也得劈完。」
山坡上,陽光正好。
一個年輕人舉著一把菜刀,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揮汗如雨。
遠處的雲海翻騰如浪,偶爾有靈鶴掠過,鳴聲清越悠長。
這修行路,雖然和徐真想的不太一樣。
但好像,也還行,至少沒那麼多麻煩事。
傍晚時分。
徐真終於劈完了一千刀。
他躺在地上,一動也不想動。
忽然,一道白影從山道上款款走來,手裡提著一個食盒。
徐真眯眼一看,竟然是雲清雪。
「你怎麼來了?」
「爺爺讓我來給你送飯。」
雲清雪把食盒放在他旁邊,淡淡道。
「順便看看,你有沒有偷懶。」
「我這一身汗,你居然懷疑我偷懶?」徐真指了指自己濕透的衣襟。
雲清雪瞄了一眼,打開食盒,裡面是幾碟精緻小菜和一碗靈米飯。
「吃吧。」
徐真看著那碗熱氣騰騰的靈米飯,咽了咽口水。
「你做的?」
雲清雪偏過頭去。
「買的。」
「哦。」
徐真端起碗,扒了一大口。
「真香!」
雲清雪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樣子,笑道。
「明日,我還來。」
徐真愣了愣,抬頭看她。
「監督你。」雲清雪面不改色。
「你別想偷懶。」
徐真笑道:「行,那你明天早點來,多帶點肉。」
雲清雪耳根微紅,輕哼一聲,站起身來,衣袂一晃,人已消失在山道盡頭。
牛角巨漢浮在徐真旁邊,一臉壞笑:「小子,這丫頭喜歡你啊。」
「少胡說,她是覺得我能解她的咒。」
「嘖嘖,你可真是個木頭。」
「我要是木頭,你就是破刀,好了,我還沒吃完飯呢,你回刀里去,別老出來嚇人。」
「我哪兒嚇人了?我這麼英武不凡......」
「行行行,你英武你英武,快進去吧。」
牛角巨漢哼哼唧唧的鑽回刀中。
畢竟他現在靈氣也沒有那麼多留著,也需要節約點使用。
徐真望著山道盡頭,心裡琢磨了一下。
「監督我?」
「......倒也不壞。」
一晃半個月過去。
徐真每天劈刀一千次,起初累得半死,後來漸漸適應,到最後竟能在劈刀時睡著了。
當然,這不是什麼好事。
那日他揮著揮著,突然身子一歪,整個人朝前栽倒,臉朝下砸在地上,門牙差點磕掉兩顆,牛角巨漢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
「你他娘的真是個人才!揮刀都能睡著!」
「我這是太投入了……」
徐真捂著嘴,含糊不清的反駁。
但半個月的苦練不是沒有效果。
如今他劈出去的第一刀,已經隱隱帶上了些許破風聲,刀勢凝而不散,還真有點刀客的模樣。
更讓他意外的是,純陽靈根在日復一日的陽光沐浴中自行運轉,吸收了大量的靈氣,居然差點讓自己突破到鍊氣一層。
只是,還沒來得及突破,就被斬凡刀全部吸收走了。
美名其曰,要在凡人時期練出道技,現在還不是突破的時機。
這讓他氣得把刀甩飛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