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離開時，村民們依依不捨，庫真幾個更是把他們送到官道上，看著他們走遠才回去。
柴昭和柴榮一臉感動的朝他們揮手，直到他們人臉模糊了才收手轉身面向前方坐好，臉上的笑容哐的一下落下。
柴昭還揉了揉臉：「都要笑僵了，三哥，他們村的防備心也太重了，一個半時辰，我們就沒能往村里走一步。」
柴榮道：「正常的，現在世道不好，防人之心不可無。」
他拿出小本本開始記：「好在知道了這個村子叫白泉村，應該是根據泉水命名的。」
柴榮他們在這個村子出了不少貨，和這個村子比較富裕也有關係。
東西賣出去不少，雖然也有些村民用雞蛋、粟和臘好的羊腿與他們以物易物，但更多的是銅錢，所以車載量下去不少，馬兒都輕鬆了。
柴榮道：「把銅錢提上來數一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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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當時人太多，柴榮和柴昭一起收錢不好塞褡褳里，柴昭就把一口瓮放在倆人中間，收了錢就往裡扔。
現在瓮都快要塞滿了。
柴榮提了一下沒提起來，正想下去抱，柴昭彎腰提了一下，直接提到倆人中間。
柴榮連忙挪動屁股給瓮讓了一個位置。
這是口大肚瓮，還高，放在倆人中間，一下就齊鼻高，不好數錢了，但車上的東西已經捆好，大多東西都不好移動，想把大肚翁往下放一點都困難。
想了想，柴昭招呼伍一副：「伍大哥，快把你身後的木盆抽出來遞給我。」
伍一副就讓馬兒自己走，轉身用力拉起綁繩，將木盆取出來遞上去。
柴榮接過捧著。
柴昭就扳倒瓮往木盆里倒錢，到了大半盆，生怕銅錢掉出去立即停手，把瓮小心翼翼地放回原處道：「先算這半盆。」
柴榮看了一眼差點圓滿的盆，默默地放在倆人中間。
他抽了一捆麻繩上來，作為貨郎，這也是必不可少的東西。
倆人就用搓好的麻繩把銅板串起來，一貫一千個，串好就截斷繩子打結再放進麻袋裡。
這錢看似多，其實也沒那麼多。
柴六娘串好後拎起麻袋又數了一遍，嘆氣：「才五貫，還有三百九十五個散錢。」
柴榮覺得她心好大：「都五貫了，幽州城的力工一天就十文錢，除去成本，我們今日賺了兩貫多，就算平分在三個人身上，那也相當於一個力工兩個月的工錢了。」
這麼一算，柴昭才覺得他們好像是賺了挺多的。
「唉，跟大師父賺快錢賺習慣了，」柴昭反省自己：「果然，平時還是應該多賺正財，腳踏實地點兒。」
柴榮把錢收好，滑到下面往後一靠，閉上眼睛道：「好了，我先睡一會兒，到下一個村子叫我，離官道太遠的村子不去，村民拒絕靠近的不去。」
柴昭：「啊，不努力一番嗎？萬一沿途的村子都拒絕我們呢？」
柴榮道：「做生意還是要講究你情我願的，我們現在一沒打出口碑，二過於弱小，還是不要太勉強別人。」
「懂了，強大或是有口碑之後就可以勉強他們了。」
柴榮：……
他也不能說不對，只能說：「我們還是要做個好商人，強買強賣的事咱不干。」
柴昭應下。
她眼神好，對人的情緒又敏感，所以能很快篩選出符合柴榮條件的村子，如此，一路上進村賣東西就沒出過意外。
當然，大多數村子都不讓他們進村，只在村口售賣，也有的村子沒那麼強的防備心，他們就可以從村頭一路叫賣到村尾，再出村。
一天下來，他們進了四個村子，因為賣貨花費時間，所以當天晚上他們還是沒能到達雁門關，但貨少了三分之一，尤其是醃菜缸全賣出去了。
不僅如此，還有村民和他們預定醃菜缸。
柴榮都沒想到這東西這麼好賣。
晚上在火堆邊吃過飯，他們就一邊數錢一邊記帳。
柴榮把最受歡迎的幾種貨品圈出來後道：「碗和醃菜缸都好賣，但這東西不是消耗品，下次可以帶預訂的醃菜缸來，陶碗和陶盤就不必再帶了，」
「倒是紅糖、紅棗、鹽巴和布料可以多添置些。」
今天一天走下來，他們也發現了，算上早上去的村子，一共五個，其中一個是純漢人村子，三個是漢胡雜居的村子，裡面除了漢人外，還有奚人和沙陀人，還有一個，就是早上那個村子，雖不曾走過全村，但應該是奚人為主的村莊。
因為不熟，柴榮不好打聽，但看房屋結構，每個村子的人應該在這片土地上至少生活了幾十年，至少三代人。
也就是說，大唐滅亡之前他們就在了。
就是現在，他們進村，這些人不論胡漢仍是自稱唐人，當然，此唐不是前朝的後唐，而是大唐的唐。
柴榮滿意地收筆，對柴昭道：「現在這片土地上的百姓對契丹還不曾有歸屬感，即便是文化與契丹人相近的奚人也會自稱唐人，並不承認是契丹國人，最好是在他們認可契丹國前收復，否則，一旦移風易俗，土地回來了，人心也回不來。」
柴昭：「這要咋辦？咱也不能挑撥他們跟契丹人鬧事，不然鬧出人命來，吃苦受罪的還是他們。」
柴榮頷首：「只能從上想辦法，但下面的人心也不能丟，北邊的情況果然比南邊要嚴重，我們得多到北邊來。」
柴昭應下。
就這樣邊賣邊收集信息，他們在出門的第三天午後進入軍都山。
軍都山，兩邊山峰聳立，中間的夾道只容兩輛馬車通過，這裡是南口，雁門關在距離此處四五里處。
還沒進去，柴昭便感受到了一股壓迫感，她不由坐直，仰頭向上看。
伍一副也繃緊了脊背，安撫地摸了摸不安的馬，看向柴榮。
柴榮垂眸略一思索，道：「來都來了，去看看。」
伍一副應下，趕車進入狹道，結果才進去便看見前方百米處設了關卡，有士兵把守。
柴昭也把目光從空中收回，壓低聲音道：「此地真是伏擊的好地方啊。」
柴榮也點頭：「在兩邊山頂上堆上巨石，軍隊一進入便可用巨石、滾木攻擊，還可以配以火攻，截斷前後路，這裡簡直是絞肉機。」
柴榮也看著這條狹長的山道感嘆：「難怪守住了雁門關就守住了幽州。」
可惜，現在關口掌握在契丹人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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